如果真打起來了,那麼突利可汗可謂是輸人又輸陣。
輸人,是說秦王這位結拜兄弟給足了他面子,但他卻背信棄義、背後捅刀;而正如秦王所說,在暴雨滂沱的深夜作戰,突厥人輸陣的機率也很大。
突利可汗不想冒這個險,也丟不起這個人。
頡利可汗顯然十分煩躁。
秦王的極限施壓,讓他產生受迫性失誤的可能性再次大增。
正如秦王所說的,只給了他一個時辰。而這一個時辰中,還要算上突利可汗趕來與返回的時間。
頡利可汗當然不敢賭秦王是在虛張聲勢,因為秦王一向說話算話。
其實頡利可汗是想打的,十多萬大軍費了這麼大勁深入梁朝境內,難道是來旅遊觀光的嗎?
光是沿途吃掉的牛羊,就已經不計其數。
如果沒拿到太多的東西,就這樣回去了,自己這個可汗的威信恐怕是要大大受損。
但突利可汗堅決要求退兵的態度,他也不能不考慮。
畢竟突利可汗是地位僅次於他的人,這仗真要打起來,還要指望突利可汗出力。
如果突利可汗不想打,且不說他反水,就算他只是出工不出力,這一戰的結果都不會樂觀。
那麼,頡利可汗賭得起嗎?
他敢不敢賭,真的打起來,突利可汗會盡心盡力地打?
敢不敢賭在這樣暴雨滂沱的午夜,突厥人能在鎧甲、武器都全面劣勢的情況下打贏梁軍精銳?
敢不敢賭秦王沒有安排強有力的後手?
最終的答桉,是否定的。
有時候,角力的雙方力量差距並不懸殊。
可一旦某一方開始後退,那麼這種頹勢就會一發不可收拾,再也止不住。
反覆思量許久,頡利可汗這才說道:“你與阿史那思摩,去與秦王議和,請與梁朝和親。”
……
議和的結果,是秦王答應了突厥人和親的請求,同時贈送了一些金帛財物,而突厥人則是贈予了一些牛羊作為回禮。
如此一來,雙方都得到了可以接受的結果。
突厥人跑了這麼一大圈,又被秦王當眾斥責了一番,頡利可汗需要一個臺階下。
而秦王雖然做出了十分強硬的姿態,但他也知道此時與突厥全面開戰並不明智,所以也就交出了一些金帛財物,做出了適當的讓步。
完成了武德七年的挑戰之後,剩下的,就只有武德九年的渭水之盟了。
而在這一系列的事件中,李鴻運也深刻地認識到了一個問題:渭水之盟,並不是一個孤立的、突兀的事件,它是梁朝與突厥人矛盾的一個總爆發。
其實早在梁朝還未起兵平定天下的時候,突厥人就已經對中原虎視眈眈。
而梁高祖在最初,也不過是突厥人扶持的其中一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