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襄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只是往二樓瞥了一眼,並沒有上去的意思——他並不知道這救了他一命,雖然他已經沒有命在了。
他在電腦桌前坐下,攤開一個筆記本,打算在上面把這兩天發生的事情都記錄下來。現在有兩件事情,他必須要分析清楚。
第一件,是他的身體現在到底被改造成了何種程度。他能夠用出多大的力,又能夠承受多大的傷害,除此以外他的身體還有什麼變化。雖然直接跟方小靈問也行,但總歸不如自己親身體會感觸更深些。
第二件,是他究竟為什麼會死。他當然知道自己是被車碾死的,但從那車上兩人的說法來看,那明顯不是一樁意外,而是蓄意謀殺。
“確定是他嗎?”
“找找他身份證看看……”
“對,就是他!”
一整天過去了,那兩人的竊竊私語直到現在還清晰地殘留在他的腦袋裡。
從身份證上能夠確認的個人資訊都有哪些呢?姓名、性別、生日、住址和身份證號。
……是不是發現少算了一個?要團結,不要考慮那些有的沒的。
在這之中,洛襄覺得姓名的可能最大,其次是住址。
他想象不出是有多變態的殺手才會根據生日和身份證號尾數來殺人。
被殺之後,他被載上車,拋屍到郊外的無名山上。如果不是昨晚方小靈剛好在那裡使用豢鬼咒,他恐怕要等到屍體腐爛掉以後才會被人發現吧?那時他的靈魂也早已轉世投胎,前塵皆忘,這輩子就算空活了二十三年了。
到底是誰要對我下手呢?我得罪了什麼人嗎?
一想到“得罪”這個詞,董主任和姜老師的身影首先在他的腦袋裡浮現。但他搖了搖頭,把這個想法從腦袋裡甩掉了。只是為了一個微機教師的位子,再怎麼說也鬧不到買兇殺人的地步吧……
可是別人的話,也實在想不起來。難道說路口那個賣饅頭的因為我總買燒餅不吃饅頭而懷恨在心?
等等……昨天晚上君歌拉著我去預祝轉正透過,去了學校附近的一家餐館,因此我沒有從平時下班回家的那條路走。既然如此,那兩個人為什麼會在那條路上埋伏呢?
是君歌?
不,不可能。君歌跟我又沒什麼仇恨。不過他拉我去吃麵的時候,正值放學,在人多眼雜的校門口,被什麼人聽去了也是正常。
該死的……到底是什麼人想要取我的性命呢?
……
與此同時,在蘭陵城三中東校附近的一片住宅區內,董尉主任和同為教師的妻子姜蕊正在送別一個和洛襄差不多大的年輕人。這是董主任的侄子,名叫柳永勝,也就是想進三中跟洛襄搶位置的那個人。
“大勝啊,真是對不住,你說我們哪兒都打好關係了,誰能想到臨了臨了,會搞出這麼一樁破事兒來。”董主任滿臉苦笑。
姜老師也在一旁幫腔:“就是就是,這事兒真怨不得我們。你二叔他也盡力了,實在是沒想到,跑出來這麼一個攪事兒的小子。這樣啊,你要真想當老師,今年我們再瞅瞅,看看學校裡有沒有適合你的位置。你彆著急,這事兒得慢慢來。”
柳永勝堆著客氣的笑容:“二叔二嬸,瞧你們說的。我知道你們都盡力了,怎麼可能怪你們呢。我都這麼大的人了,上哪兒不好找工作去?我也就是一時興起,想進學校裡邊兒幹兩年。不成就不成吧,無所謂的事兒。”
“這個,大勝啊……”董主任一臉慚愧,“你給我那八千塊錢,我都拿去打點領導了,你看這個……”
“嗨,二叔你可千萬別在意。”柳永勝十分大度地一擺手,“那點兒錢就是我孝敬您兩位的,您還提它幹啥!那得嘞,今兒個天都這麼晚了,我也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