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糟糕的禍事,是清廷的禁海令。
清軍乘勝南下,立即開始實施禁海令。
這禁海令,是嚴令所有臨海的民眾都要往內陸回遷五十里,這使得沿海一帶的糧食漁業生產幾乎斷絕,而國姓爺還養著五萬明軍,僧多粥少,不幾月便已開始出現斷糧的情況了。
清軍還從閩粵兩地開始合圍,令明軍深陷內憂外患。
倉促之下,國姓爺決定向南攻打臺灣,以便爭取獲得新的糧草補給地。
大軍連夜整軍開拔,浩浩湯湯的戰船從料羅灣起航,往臺灣奔襲而去,當時荷蘭在臺灣駐軍不多,也毫無防備,明軍佔據優勢,只需數日功夫便可迅速攻下臺灣,但不幸的是,明軍船隊遭遇了一場前所未見的風暴。
這場風暴來的非常急,而且持續時間長,當時國姓爺的戰船被困在澎湖列島三十六嶼中一個不知名的島嶼旁,所有的船都擠在一塊,風雨之大令周圍白茫茫的一片,幾乎無法視物,而這樣的情況持續了整整一日。
所謂禍不單行,到了傍晚時分,國姓爺得到了一個非常不好的訊息。
運輸補給糧草的五艘大船在暴風雨中迷失了方向,如今下落不明。
困在澎湖列島的戰船上都滿載著兵士和火器,為了減輕重量,攜帶的乾糧極少,如今失去了糧草補給,軍心已有所動搖,在堅持了一日一夜後,眾人飢寒交迫之下,國姓爺再次派出了兩艘船前去尋找糧船。
等了一日後終於等來了一個好訊息。
這個好訊息,並非是找到了那五艘迷路的運糧船,而是發現了在島嶼南面的淺灣有一艘觸礁擱淺的荷蘭番鬼的船。
根據偵查哨的抵近目測,這艘船長約二十餘丈,第二層左右兩翼各有八門重型火炮,有多層甲板和三根主桅杆,圓形的船體看起來非常寬大,船頭雖然觸礁了但船尾仍然吃水很深。根據船形判斷,這是一艘荷蘭的費留特遠洋商船,船體很大,而且很可能儲備有大量的糧食。
這個訊息令國姓爺欣喜異常,一旁的陳永華沉吟片刻,向國姓爺拱手道:“大帥,敵船火力雖然強悍,我方福船貴在數量眾多,擊敗敵船也不在話下,但卑職認為此時強攻並不明智,不如勸降為先。”
國姓爺就問了:“復甫有何高見?”
陳永華答道:“該船名為費留特船,荷蘭番鬼多用於遠洋商運。為了能載重最多的貨物,該船的船身大卻船殼薄,如今又載重極大吃水極深,卑職擔憂的是重炮轟擊之下,該船若是散架頃刻便會沉沒,因此勸降一途,實為上策。”
國姓爺聽後也覺得頗有見地,道:“復甫所言甚是,只是不知軍中何人可以前往勸降?”
陳永華拱手道:“卑職少時曾跟隨家師學習英吉利語,可與之溝通,卑職請命前往勸降。”
國姓爺很是驚訝:“復甫,你是我此番東征的肱股,本王豈能讓你去孤身犯險!”
陳永華問:“敢問大帥,除卑職之外,軍中還有誰能說英吉利語?”
國姓爺說:“軍中能說英吉利語者,你算一個,廷斌也算一個。”
這斌之指的是中軍參議何廷斌,此人曾在臺灣長期經商,跟荷蘭人打了幾乎一輩子的交道,算是個真正的臺灣通,要說合適的確是比陳永華更為合適的人選,但是陳永華卻搖了搖頭,立即反駁道:“何參議熟知臺灣山川地理,是此番進軍關鍵嚮導,決計不容有失。此番勸降,唯有卑職最合適。”
原來這何廷斌是此番南征的嚮導,如此說來,其實國姓爺根本就沒有選擇,但他仍固執己見。
“就算只有你,本王也絕不會放你去!”
“卑職自十三歲時投奔大帥麾下,便早已將性命交給了大帥。莫要說以身犯險,就是大帥要卑職自行了斷,卑職又有何懼呢?”
陳永華言辭萬分懇切,但國姓爺卻背過身去搖了搖頭。
“休要再多言,本王再另想辦法吧!”
陳永華急了,“嘭”的一聲突然雙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