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戰天下,換了這麼多上司的李罕之很清楚,能不能打勝仗倒是其次,關健在於能不能讓上司覺得你跟他一條心,才是最穩當的做法。
不過此次高大帥出手,一面派了手下第一大將梁纘去搶濠州和徐州,一面派他們以同樣兵力來奪取胡逗洲。便可知道在高大帥的眼中,這胡逗洲實在是一顆眼中釘。
五萬對一萬。哪怕李璟的鄉兵真的不一般,估計也還是能勝利吧。
梁纘與張璘並稱高駢手下雙璧,但如今張璘早死,本來梁纘以為,這次進攻濠州的任務會交給他,誰成想,高駢卻把這個任務交給了四十五郎高傑,反把他派來打這個小島。雖說也得了個楚州刺史,但他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的。
在他看來,胡逗洲原來有三萬兵倒還是個敵手,但現在不過只有一萬鄉兵,那真是有些殺雞用牛刀的感覺。
“傳令下去,動手!”梁纘黑著臉沉聲道,想著速戰速決,若是早點解決這裡,說不定他還能出兵北上,撈一塊肥肉吃吃。
狼山上,凌波軍軍主吳遷率第一分艦隊留守胡逗洲,天還沒亮,卻已經被值守計程車兵叫醒。
“將軍,西北的巡邏艇發現敵情,對面海安方向海上出現大量船隊,足有數百條船正乘風向島上駛來。”
吳遷聽到這個訊息一下子睡意全醒了,如今島上正是兵力空虛之時,此時大批船隻前來,幾乎能肯定是揚州的淮南軍。
“馬上發警報,集合隊伍,準備防禦!”
說完,又叫來一個衛兵,“立即去請林勉之鄧子明兩位將軍過來。”
林逸子名林宋,鄧子明名鄧煥,是島上第一分艦隊之外的另外兩軍鄉兵的軍主。雖然這兩人都是鄉軍軍主,但卻又非一般的鄉軍將領。實際上這兩人都算是有些奇特的將領,那林宋今年三十,卻還未娶,各樣的女人介紹給他他都看不上,可人又特別的色。原本是勝捷軍的一名廂主,結果就因為太色,管不自己褲襠裡的那玩意,結果屢犯軍規,在東北時,就強上了好幾個契丹女人,入關後,又在河北強上了一個盧龍將軍官的妻子。結果那個軍官也非一般人,那是歸附秦軍的盧龍軍官,結果這事情鬧大了,李璟最後把他趕出了金甲勝捷軍,一直趕到了青州鄉軍中任一軍軍主。這還不夠,最後又趕到了胡逗洲。雖然說從廂主變成了軍主,但明眼人都看的出來,從勝捷軍這樣的禁衛軍趕到了鄉兵,而且還遠到胡逗洲駐守,這算是很嚴厲的處罰了。
而鄧子明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他家本是世代居於廣州,書香世家長子,後因聽聞黃巢亂軍向著廣州進發,跟著家族全族經海路逃入登州並定居登州。對新事物有著很大的好奇心,喜歡尋根問底。後加入到軍械司,軍中最新的霹靂火與震天雷實際上就是他帶頭搗鼓出來的。不過這傢伙對新鮮事務實在是太過好奇,結果一心想要研發更猛烈的火器,結果主持造了一門八千斤黃銅大炮,誰知第一次試炮就弄了個炸膛,還引爆了炮彈轟,最後造成了極慘重的事故,當場死了一百多人。
那個專案最後被李璟叫停,為了讓他暫時消停一些,李璟把他安排去了講武堂進修。這次秦軍上下兵力吃緊,便從講武堂抽調了一大批軍官充實到各鄉軍中,結果鄧子明的軍階不低,因此陰錯陽差的就成了一個鄉軍的副軍主,最後又正好調到了胡逗洲。
不過吳遷做為當初最早跟李璟幹過仗,然後兵敗投降一直跟隨到如今的元老,在這段時間接觸下來,已經發現這兩個傢伙實際上除了表面的缺點或者說是特長外,其實對於打仗也並不陌生。
“是淮南軍高駢的兵,至少三萬以上人馬。”西北岸邊的燈塔上,林宋手持著千里鏡很快看清了那密密麻麻的點點船帆。
林宋並不畏懼,雖然他手下的不再是勝捷軍精銳,但那些鄉兵也不差。不過心中還是有些擔憂,高駢突然下手,只能說明這老傢伙已經徹底打算撕破臉了。胡逗洲最大的弱勢就是遠離大本營,一時難有援兵。而在這裡,是高駢的地盤,他隨時能調來更多的兵馬。
吳遷看著二將道:“敵眾我寡,我們是否暫時撤退,向南面撤退,退到鎮海軍的地盤上去?周寶和高駢不和,也許能借他地盤避一避。”
鄧子明呵呵一笑,“江海鎮可是一座大島,海上做戰咱們可是優勢,哪怕只有一個分艦隊,想必吳軍主也不會懼怕吧?”
吳遷見二人不但不驚,反而十分興奮的目光,也不由的輕笑了下,他們兩個都不怕,難道自己這個秦軍元老會怕?既然他們不想走,那就打好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淹!
“你們先準備著,我去弄點好東西過來,讓淮南的兔崽子們見識見識!”鄧子明嘿嘿一笑,舌頭舔了下嘴唇,調頭就往軍營跑了回去。
吳遷和林宋兩人同時在風中顫抖了一下,那鄧煥離去時的眼神,已經讓他們隱隱猜到,他要去弄的好東西,肯定是那些轟隆隆巨響的玩意。這個傢伙,在這島上,可沒有少折騰這實驗。
吳遷一時也不由的豪情大發,連兩個後輩都如此敢戰,他一個水軍元老有什麼不敢的。當下握了握拳頭,轉頭對林宋道:“勉子兄在岸上佈防,替我押陣,老夫帶第一艦隊去海上會會淮南軍。”
隨著一聲聲令下,第一分艦隊的水軍士兵們已經迅速的登上了一條條戰艦,吳遷登上了自己的旗艦,一隻巨大的五層樓船,江海號。
吳遷意氣風發的站在江海號五層甲板上,周圍是包括另一艘樓船,四條鬥艦、八條艨艟,八艘鐵甲海鶻在內的近一百條大小船隻,除了第一艦隊的千餘官兵,船上還載著鄧子明和他手下的那一軍人馬。(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