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這點李瓃早有準備,那麼多百姓不可能真的只靠這些田地過日子的。他將百姓五百戶一個囤堡編起來,既是方便管理,其實也是有其它的考慮。
“你放心。口糧不夠,鎮上會供應補貼差額。不過這也不是白給的,得用錢糧來買,或者說用他們的其它產出來換。”李瓃道:“上次我發文給你,讓你們準備工坊的事情怎麼樣了?”
“一切都在籌備之中,目前主要的還是籌備捕魚隊和建築隊。另外就是還有婦女針織隊。我們準備農閒時組織囤堡的青壯下海捕魚,另外多餘的勞力去沙門鎮的建築工地上做活。另外婦女們組織起來,給鎮上的工坊織布紡紗,以及刺繡等手工活計。”
李瓃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好一會才道:“你的這個想法還是不錯的。爭取多攬蓄,但這還不夠。腦子還不夠開放。我來告訴你,我們沙門鎮目前財源方面的計劃,那就是力主做一些別人沒有的,打的是出產媳物的路子。比如我們島上不產糧,那怎麼辦,這麼多人要吃飯?而我們目前的白酒工坊又在大量的消耗糧食,所以,我們現在的白酒出售有一個特別要求,就是白酒的一半售價必須以糧食來交易,剩下的一半我們才收錢和絹。而不瞞你,我們現在光收回一半售價的糧食,其實已經是我們生產消耗糧食的幾倍回報了。你看,這個白酒生意,不但幫我們賺了錢,同時還在幫我們賺著大量的糧食。”
吳遷若有所思。
“還有其它的也是一樣,目前我們的軍械坊,也已經在開始對外進行生產出售。不少軍中將領反應,表示我們自己的武器也並沒有多少富餘,為什麼還要出售?其實也很簡單,武器製造也是需要原料的,我們每製造一把武器,就得對外採購相應的原量,產出後存在倉庫中,那我們就是光支出而不入。長久下去,軍械坊就是一個大窟窿。”
“我們現在換一個思路,把軍械坊一分為二。一部份保留最好的那些工匠,專門為我們自己製造最精良的軍械。而剩下大部份呢,則接受外面的訂單,給別人如青泥浦等打造軍械。不過我們的軍械不賣錢,而是收原料,如制弓需要的柘木、牛筋牛角,制刀需要的鐵礦石、鐵料等等。我們收材料,然後加工打造成品軍械再出售。一來一回,這成品軍械可比普通的原料貴重多了。這中間的差額,我們就可以用來打造自己的軍械,而不用再出錢買。如此一來,我們自己的軍械在不斷的增加著,軍械坊卻不再是隻支出不收入的大窟窿了,甚至還能借起培養出一大批的軍械匠人。”
“我說的這些你明白嗎?”李瓃微笑著問道。
吳遷似懂非懂,李瓃剛說的那些給他的衝擊十分的大。原來生意還可以這麼做,不過黑山堡又該如何做呢?
人有恆產然後有恆心。
歷史告訴李瓃,真正起來鬧起義的多是些無產者。其中大部份都是農民,本來也是有些薄產的,連年天災加上其它等等**,最後走投無路,為了生存,便什麼樣的事情都做的出來了。
當初淄青鎮一票從遼西渡海來的外來者,居然在淄青鎮割據了六七十年,竟然有些百姓只知道有淄青鎮節帥李氏而不知道有長安天子李氏,最大的原因就是淄青鎮李正已家族幾代割據,雖然是擁兵自重,但他們因為掌控著北方最大的港口和海上通道,做著私下貿易,大把的錢糧進項,根本用不著搜刮百姓們手中的那點點錢財。百姓們的日子比其它地方過的都好,社會太平,物價極低,生活安定,誰還敢哪個坐皇帝,哪個當天下。
沙門鎮真要想在晚唐崛起,光練兵是不夠的。百姓是水,水能載舟也能覆舟。晚唐的那些大大小小的軍閥們個個都知道兵的重要,但許多軍閥為了養軍,只會搜刮百姓,結果弄的民怨沸騰,最後不是鬧兵變就是鬧民變,甚至是別人趁機來攻,治下百姓根本無人擁護。
沙門鎮的軍隊待遇是相當優厚的,甚至不比開唐盛唐時的府軍們待遇差。晚唐此時戍軍的標準待遇是每月二貫餉,加日給米二升。這點錢看似不少,可是現在就算是一個最普通的百姓給人做活,一天都有六十文錢。而當戍兵守在邊疆,那麼的危險和困苦,一入邊戍幾年不得回家,卻只有那麼點錢糧。對於如今鬥米二百文錢的物價來說,這點錢實在太少了。
沙門鎮的待遇很高,糧餉這些都比其它戍軍高,更高的是沙門鎮計程車兵經常有獎賞,且各種撫卹津貼都很高。正因如此,沙門鎮軍才能安心刻苦的訓練,無所顧忌的上戰場撕殺。李瓃也不用時時擔心將士們的忠誠,害怕他們動不動兵變鬧餉。
軍隊安排好了,百姓同樣得安排好。軍民就是一碗水,哪邊傾斜了也不行。
沙門鎮現在有上十萬百姓,要安排好這些人不容易。可不安排好,更加不行。如果後院都不穩了,又談何崛起?安穩的後方,既是經濟之源,更加是強軍的補充來源。眼下李瓃的兵馬足夠,不需要補充,錢糧也足夠。但是卻依然要安置好這些人,只有這些百姓安置的好了,生活的好了,沙門鎮才能更加無憂的向前發展。
許多軍官不明白這些,覺得既然沙門鎮不打算從這些百姓身上徵糧,那就已經不錯了,何必還要花那麼多心思卻管這些人。反正不徵他們的糧,他們就已經感激的不得了了。畢竟,別的地方都是如此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