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倉庫的主事聽到道子要把糧倉清理了改成書坊,當場人就奔潰,哭著求道子收回成命。
道子嚴詞拒絕,不過看著主事那一副忠心死諫的樣子,道子心下感動,讓人另買了一處地做了倉庫,還任命他做主事,而且年俸也長了二十兩銀子。
主事淚沾青衫,最後才勉強答應。
書坊的裝潢還是當初給吳家大劇院裝修的那幫人,這幫人見道子過來指揮,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這次再也沒說“自己才是專業的”,反正少東家安排怎麼做,他們就怎麼做。
道子這裡忙著,他不知道好不容易平靜了三天的太倉府此刻因為他的壯舉再次沸騰了起來。
原因是道子花一萬兩白銀買萬世河家“活字”的訊息不知被誰嘴大傳入了士紳耳中。
東南青茶樓雅間,沉香繚繞,周圍不是名人字畫,就是瓷瓶栽花。
上等的棗紅木八仙桌擺在雅間中央,此時馬文才和梁溪人坐在椅子上正喝茶說著如何搞垮吳家大劇院的事,這時馬戶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梁溪人娟細的眉毛微微蹙起,對著馬文才翹起蘭花指說:“馬兄,你好歹也是個舉人出身,怎麼教育的下人是如此的粗魯?”
若是道子在此的話一定會噁心,因為梁溪人已經精神分裂了,此時的梁溪人無論是姿態還是說話的聲調彷彿就是在戲臺上唱曲兒般。
顯然馬文才好這口,他對此並不厭倦,聞言臉色尷尬,趕忙賠笑陣兒,說讓梁兄見笑了。接著對著馬戶就是一陣噼裡啪啦的訓罵。
馬戶聽著馬文才的訓罵,大氣都不敢出一口,做下人的吃的就是這口飯,只是臉拉的驢長。
“說,何事?”馬文才輕啄了一口洞庭春最後方才問道。
馬戶忙把自己聽到的道子最新訊息給講了。馬文才和梁溪人聽罷是面面相覷,一萬兩白銀買萬世河的“活字”?把糧庫改成了書坊?這事情怎麼就聽著像天方夜譚呢?
萬世河,馬文才知道,一個老做瓷器活的老工匠而已,就算把他和他家所有人賣了也不值一萬兩!
還有書坊,這玩意本來就是難賺錢的買賣,這吳乞丐莫非是傻了?
馬文才不明白,太不明白了。這次就算精明如斯的他也犯了糊塗。梁溪人過了許久,悠悠嘆息,模樣可憐,唱了一出曲子:“李郎,莫愁前路無知己,天涯誰人不知君?”
聽到梁溪人所唱,馬文才頓時驚叫了起來:“吳乞丐你奸詐,你這是怕自己兒子才學疏淺,又加上出身商賈低賤,不得王世貞的法眼,所以才想用錢給你兒子砸出一個光明未來來……”
馬文才此刻是幡然醒悟,急的他是在屋內來回走動,這個吳乞丐真是下了血本了,為了讓他家的小紈絝拜入王世貞的門下,連一萬兩銀子都捨得砸?
不行,須得想想辦法讓吳乞丐的打算徹底報廢。
梁溪人看著馬文才那副急樣,鄙夷之後,便是拿青銅鏡,顧影自憐,口中哼唱道:“奴家知春不遇春,奴家知愛不遇愛,徒奈何良辰與美景,徒奈何三寸金蓮與身形,都負了這腌臢的蠢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