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秀才桌子對面是兩副小棗紅木桌椅,其中居左的坐著的是道子,居右的是少年六七。
至於六七為何在這裡,因為道子想起描寫古代的電視劇或者電影中,那些富家少爺或者公子哥們讀書時都是有伴璫的。
道子知道伴璫的作用其實是襯托少爺和公子“虎軀一震高大上”的,對於兩世為人的他本自是不需要。
只是他一個人讀書無聊,又有心思培養有能耐的“心腹”將來陪他闖天下,所以他對父親說,希望六七能陪他讀書。
六七聽到要讀書,嚇的哭了一夜,可是第二天還是被吳叔恨鐵不成鋼的提溜著過來,陪道子讀書了。
讀書?道子算不得讀書,因為道子生長在文字改革後的時代,他所認識的字都是經過明清民國共和國一代代改革演變後的簡體字,對於明朝的這些古老的華夏繁體文字,他當然多數不認識,也更不知怎麼讀?
再說明朝的發音和後世普通話發音還是有很大區別的。就算道子用後世的讀法讀出來了,也不一定是對的。
所以現在他郎朗的讀書聲,不過是跟著劉夫子比著葫蘆畫瓢的吟誦罷了。
道子手中拿的書,劉秀才說是南北朝時一個叫周興嗣的大官編纂的,因為有一千個字,而且字字不同,個個珍貝,所以叫《千字經》,而且還說若是能識得懂得其中深遠意境,這天下再大也可去的。
道子聽到劉秀才不明不白說《千字文》的歷史,心中直鄙夷。看來劉秀才當自己的啟蒙夫子尚可,若是講學問卻是不可了。
只是誰能當我真正的夫子呢?道子把這個時代的大人物們一一進行篩選,想著想著課上便走了神。而劉秀才還在堂上自鳴得意滔滔不絕的講著他的《千字文》。
一個時辰後,劉秀才喝了杯茶,然後在上面開始念“天地玄黃,日月洪荒”,道子也跟著念,他念的時候默默的記下字與音的順序。
現在劉秀才是不教他寫字的,因為劉秀才說,只有看到這個字就能念出來,而且唸的對,方才教他寫字。
一上午的時間,劉秀才就來回念著這八個字“天地玄黃,日月洪荒”。
道子雖然是兩世為人,但是這兩世並不意味著他在學這些東西時就能很快理解記住,這就好比學駕駛考駕照能否一次性通關和個人的學歷還有年紀無直接太大關係一樣。
這八個字的明朝讀音自然是難不住道子,不過六七卻是不行了,劉秀才指著月,六七讀成日;劉秀才指著地,六七讀成了天。
氣的劉秀才拿出戒尺狂抽六七的手掌心。六七不愧是漢子,手心打的都快腫了,人家硬是沒吭一句。
道子看著對此很是佩服。
中午飯時,道子和六七各自多吃了幾碗飯,這突然的變化令過來送飯的杏兒驚訝的小嘴都合攏不上了,心中暗自咋舌道:果然老夫人說的沒錯,讀書是個體力活!
下午,劉秀才教寫字。
劉秀才在上面滔滔不絕先是講對於一個讀書人而言寫字的重要性,然後又講寫字所用毛筆的差異,譬如什麼時候用狼毫,什麼時候用兼毛之類的,最後方才講拿筆的姿勢。
道子聽的是“如痴如醉”,六七卻是聽的睡眼惺忪,最後嘭的一聲腦袋磕在了桌案上,倒是嚇的劉秀才和道子同時一跳。
劉秀才啪啪又是抽六七的手掌心,六七這才打起不要午睡的精神來,聽劉秀才講他根本就聽不懂的東西。
雖然知道六七隻是個陪襯,但是劉秀才還是忍不了將來六七走出去說自己是他的啟蒙夫子,這樣他會很沒面子。所以對六七還是嚴格要求的。
對於初學寫字的人,用筆是兼毛,也就是說這支毛筆的筆毫之毛是來自多種動物身上。
劉秀才講這一點時六七很是精神矍鑠,因為他拿著毛筆看筆毫時居然認出了筆毫裡有羊毛和兔毛。
這一點不僅讓道子佩服,就連劉秀才都暗中稱讚。
拿筆的姿勢,劉秀才先做示範,他說他握筆的方法是模仿應天府碩儒王世貞先生的。講究的是端正!
道子對此有所疑惑,他想王世貞先生既然講究端正,那為何他的那副掛在牆上的筆墨卻是瀟灑的力透紙背?
不會是自家的這位啟蒙夫子買到假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