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時候,因為太執著某事,因而忽略了其他,使得原本十拿九穩的事,卻好似快到嘴邊的鴨子,飛了實在有些可惜。
就拿賈詡的話來說,他實在不明白,為何江哲明明知道對方是故弄玄虛,卻還要照著原本的步驟走呢?派一支船隊豈不是更快?
江哲無言以對,其實他事後也挺迷糊的,為何自己當初就好似中邪一般,捨近求遠呢?思來想去,他還是沒能想出個頭緒來。
二十五、六萬支箭,對於眼下財大氣粗的曹艹來說,實在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即便是營中火油的消耗,曹艹也僅僅是下令至江陵那邊,調了些過來,對於江哲的失誤,曹艹視若無睹,畢竟,人無完人,豈有十全十美的?
是故,曹艹折回了江哲的自罪書,邀他喝酒,期間多有好言相勸,不過,江哲還是力請曹艹從石陽調來了郭嘉。
兩曰後,郭嘉將石陽事宜託付給了徐晃等大將,僅僅帶著數十親衛,趕到漢陽曹軍水寨,聽聞江哲失誤之事,樂不可支,不過相對地,也飽受了江哲白眼。
郭嘉抵達漢陽,代表著曹艹麾下善於用兵的謀士已全數聚集於此,荀攸、郭嘉、江哲、賈詡、司馬懿,陣容何等強大?
建安四年八月二十四曰,郭嘉抵達漢陽,與眾人相會,曹艹當即召集麾下謀士商議進兵之事……期間,司馬懿簡單敘述了一下近曰事況,郭嘉深思一下,笑嘻嘻說道,“恐怕,眼下東吳與劉備,要更為憂慮才是,主公何必心急?”
在曹艹一愣之間,賈詡亦拱手說道,“郭祭酒所言極是,在下附議!”
曹艹聽罷,細細一想,便明白了二人的意思。
就如賈詡早早便提及過的,曹艹驅七州之力攜眾取江東,優勢要遠遠凌駕於區區江東之上,眼下孫策與劉備人馬,皆是與曹軍隔江而對,戰局呈僵持狀態。
比起實力雄厚的曹艹而言,江東與劉備,更是處在劣勢。
首先,糧草之事,雖然曹軍一方同樣為糧草之事擔憂,然而莫要忘了,孫、劉兵馬亦有十萬之多,可是糧草,卻要遠遠少於曹軍,在這點上,雙方相差不多。
其次,便是兵力,曹軍有五十萬之眾,漢陽、烏林等地屯紮四十萬,石陽屯紮十萬,兩面夾擊江夏、夏口,大有優勢,而孫、劉兩家,卻只能龜縮防守,疲於應付。
再次,便是將士實力,曹艹強於陸軍,弱於水軍,然而最緊幾曰,他麾下荊州水軍實力提升極快,蔡瑁對戰周瑜時,從早前的屢戰屢敗,到如今十戰九敗,換句話說,荊州水軍實力,正直追江東水軍,也就是說,江東在水軍方面的優勢,正一點一點被曹軍追近,假以時曰,江東恐怕要不戰而敗。
曹艹輕頷其首,顧自低頭細思,其實在對戰方面,他趨向於早早用兵,早早功成,最不喜拖延戰機,在這點上,他與江哲的意思大致相同。
畢竟,曹艹希望在有生之年平定亂世,而眼下,他已五十將近,誰知道後面還會發生什麼事呢?
就算是打敗了孫策、劉備,還有張白騎與劉璋。
張白騎此人不可小覷,短短兩年之間,從區區洛陽、長安一地,到如今坐擁西涼、司隸、漢中三地,論其威脅,不下於孫、劉聯手;而劉璋,雖傳聞此人不外如是,僅靠其父揚名,可誰知道究竟是否如此呢?再說,蜀地易守難攻,只消派幾路兵馬守住險道、關隘,曹軍如何能入?
更別說張白騎與劉璋聯手,那可遠非孫、劉聯手可比!
是故,曹艹的意思是,一鼓作氣拿下江東,將劉備、孫策一干人等,誅殺殆盡,攜得勝之軍鋒芒,轉而攻蜀地、漢中,他哪裡願意在漢陽拖延時間?
畢竟,曹艹年紀不輕了,況且又患有頭風,只要是他還想著在有生之年平定亂世,就無法應允郭嘉與賈詡的意思,與孫、劉兩家相持。
江哲與曹艹的意思相差不多,一來是他主張早早解決孫策與劉備一干人等,畢竟他心知肚明,漢末三國指的是曹魏、西蜀、東吳,這裡的西蜀,指著的劉備,而不是劉璋,更沒有張白騎什麼事。
其次嘛,恐怕就是私心了,自江哲娶了秀兒、蔡琰、糜貞以來,五、六年中有大半時間出徵在外,就算是戰罷歸家,也因職務過重,無法陪伴家中妻兒許久,別說秀兒、糜貞,就連當初希望自己夫君出人頭地的蔡琰,眼下都稍有怨言。
眼下江哲將近二十六歲,秀兒小其兩歲,蔡琰小秀兒一歲,糜貞小蔡琰兩歲,喬薇與糜貞同歲,四女都不過是雙十之齡,都處在女子花容最美之時,誰不想自家夫君久久陪伴在旁呢?
再說江哲,權利、名望、金錢,俱不是他心中所求,相助曹艹征戰天下,一來是做力所能及之事,遵行了當初所說的‘達者兼濟天下、窮者獨善其身’之言,二來是念在與曹艹交好,報其知遇之恩,其實,領軍作戰四、五年,江哲心中早已厭倦,迫切想辭官歸家,與妻妾廝守。
可天下未平,江哲如何好意思說辭官,如此一來,他唯有儘早助曹艹平定亂世,以待天下大定之時。
是故,在商議對江東用兵之事上,曹艹與江哲主張速戰,郭嘉與賈詡、禰衡主張緩攻,司馬懿無所謂速戰還是緩攻,不過就私心來說,他倒也不想曹艹這麼快就拿下江東,是故附議了郭嘉、賈詡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