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蘇眉宇間寒意一閃而過,抬眸直直看向戶部郎中劉安:“劉大人可否給本官解釋一二?”
“蘇大人這是何意?”迎上蘇寒涼目光,劉安頓感頭皮發麻:“蘇大人之錯為何要本官解釋?”
“本官之錯?”看出劉安弱了氣勢,蘇冷冷一哼:“民、兵、匠戶之分皆由戶部掌管,這般差錯,非戶部之錯,還能是誰人之錯?”
未曾想蘇如此強勢,劉安漲紅了臉:“你一個紅顏禍主的佞幸寵臣,有何資格指責本官?”
佞幸寵臣。
不是沒有聽過朝堂對她的風評,但當這四字砸向她之際,蘇心底還是有莫名光火湧動。
紅顏禍主。
蘇只感覺好笑。華皇是她生身父親,她禍得了任何人,卻獨獨禍不了這位君王。
“本官是不是靠姿色上位還輪不到劉大人評說。若是劉大人這話傳入陛下耳中,可曾想過後果?”
劉安老臉越發通紅:“已至夜半,蘇大人卻是自宮中而出,不是禍主是什麼?女子為官,本就帶了幾分禍水成分!”
“都吵什麼?這裡是大理寺,不是坊市!”凌厲女聲自身後傳來,轉過頭看見來人是誰之後,蘇勾唇一笑。
正主終於來了。
杜青薔,大理寺卿,位及三品,是朝中女官最為位高權重的一個。
恭敬行禮之後,杜青薔坐於上首,瞥了劉安一眼,語氣凌厲:“劉大人,你說女子為官是禍,將本官至於何地?”
劉安瑟縮了一下,聲音弱了許多:“本官所言只是個別人而已,不敢針對杜大人……”
那所謂的“個別人”就站在他身邊,他說的是誰,眾人皆心知肚明。
“能成為女官,無一不是才華橫溢,劉大人這話,本官不想再聽見第二次!”訓罷,杜青薔將目光轉至蘇身上:“蘇大人深夜來擾,所謂何事?本官記得殿閣大學士似乎未曾擁有如此大的權力。”
終於來了。
蘇再次一笑。
她知杜青薔方才維護的不是她,而是所有女官,恰恰相反,若說這位杜大人最憎惡之人,莫過於她。
杜青薔為朝中女官之首,朝中女官皆唯她馬首是瞻,卻獨獨蘇一人成為殿閣大學士,獨立出去,挑戰了杜青薔權威。
恭敬行禮,蘇答道:“戶籍制度乃一手推行,聽聞出了事情,特來查探一二。也望杜大人能體諒愛民之心。”
輕“嗯”一句,算是應聲,在如此節骨眼,杜青薔還不想與蘇為敵,因此未曾多做刁難:“蘇大人可有什麼結果?”
“才來不久,還未了解。”不動聲色與杜青薔打著太極,蘇心思卻是百轉。
想拉她下水之人數不勝數,縱然有華皇庇護,她也需慎之又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