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亮繼而道:“士兵,對於戰爭的程序影響甚微,但是作為一個個體生命,每個人會有每個人的獨特記憶,它不等同於歷史教科書上那些冰冷的數字和客觀的記載。對於戰爭的意義和戰爭的記憶,在決策者、旁觀者、歷史研究者和親歷戰鬥的普通士兵間,是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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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管理處的一年時間裡,蔣慶泉同另外十五名戰士分在同一個班。
每天的生活就是認罪和檢討,不講功勞,只講過錯。
他們仍然可以穿軍裝,用著印著抗美援朝的陶瓷缸喝水。
但他們不再被認為是軍人。
負責教育審查歸俘的幹部有這樣的論斷:“人民軍隊的字典裡就沒有被俘,被俘等於變節。”
在接受敵人的審問時,蔣慶泉告訴敵人:“每人一挺小輕機槍、吃大米白麵豬羊肉。”
每個正常人都知道,這是為了對抗敵人的審訊。
但是審查的最後結果認定:他被俘後暴露了部隊的武器裝備。
蔣慶泉所在部隊的師政治部為他提供了足夠的支援,使他只受到黨內警告處分,幸運地保留了黨籍和軍籍。
在後來的那場風波中,檔案被人翻出來。
他受到了衝擊。
運動的時候要鬥爭他,說他是叛徒。
公社屋裡都是批他的大字報,牆上是,繩子上掛著也是。
吃盡了苦,受盡了累。
直到一九八一年十二月的一天,民政局和組織部來了兩個人,宣佈取消他的黨內處分。
那一天,在朝鮮戰場上一滴眼淚都沒流過的蔣慶泉,大哭了一場。
“後來,組織上問蔣慶泉他有什麼要求嗎?老人提了一個,希望得到一枚抗美援朝紀念章。政治部聽到訊息後,專門為老人特製了一枚參戰紀念章。授予勳章的時候,蔣慶泉老人身著當年的舊軍裝,向他的老首長——當年志願軍二十三軍政委,年逾百歲的裴老將軍敬禮。老將軍是由兩名戰士攙扶著走過來的,蔣慶泉彙報道:‘首長,志願軍23軍67師201團5連擔任步話員蔣慶泉向您報道。’裴老將軍顫顫巍巍地將參戰紀念章別到蔣慶泉的胸前,隨即兩位耄耋老人相擁著嚎啕大哭……”
王亮的故事也講完了:“忠於祖國母親,毫無二心,不離不棄!中國脊樑!軍人典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