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烈答道:“義父的身體無恙,只是現在退居平戶,將船隊悉交我來打理,他老人家在島上當上了太平王爺。”
秦虎哦了一聲,道:“素聞老船主有心歸附,不知朝廷是什麼意思?”
“義父歸附朝廷之心已久,自胡宗憲到任浙直總督,也有意從中斡旋,無奈方叔、葉叔等眾多舶主皆是反對招安,如今莫衷一是。”王烈道。
“聞方、葉二公隨老船主發跡,說話也是舉足輕重的了。海澄,這事你怎麼看?”秦虎道。
王烈想了想,道:“國朝自洪武以降,封關禁海,而嘉靖癸未年,日使爭貢,禁令愈嚴,民間片板不得下海,絲路貿易幾乎斷絕。我輩今雖建旗海上,制權東洋,可在朝中上下看來,不過是武裝犯禁,嘯聚東洋的亡命之徒罷了,倘若聖恩浩蕩,朝廷開放海禁,我等舉眾而歸,自是不二之選,若其仍恪守祖訓,固步自封……我想招安一事,莫說其他人,就是義父也不會答應。”
秦虎一嘆說:“你隨老船主籌海十年,為國捍邊,販貨浙閩,與人同利,要說招安開禁一事,不管對朝廷對百姓而言,乃是極大的利好,實有百利而無一弊,此乃市井小民都能看懂的道理啊。”秦虎狠狠一錘桌案,“只恨朝中上下嚴黨當權,奸佞橫行,把持朝柄,矇蔽聖聽,枉費你和老船主一片誠悃報國的苦心!唉——”秦虎一聲長嘆,再將酒水齊齊斟滿。
“知我者,二三子,孟秋當其一也。”
“來!喝酒,你我多年不見,今天是高興日子,就不說這些煩心事了。”
這時候,又有一莊客進來稟報。
“莊主!”
“何事?”
“莊主,劉神醫突然說要離去,小人是怎麼勸也勸不住啊。”
“什麼?”
劉神醫,虎豹山莊聘請的郎中,醫術在關中首屈一指,人送雅號“氣死閻羅”,在平日裡,莊客們練武切磋,免不了傷痕累累,可少不了他上下忙碌。
“這劉神醫為何要走?”秦虎問,秦虎心想,平日裡也待他不薄,今日為何匆匆要走,難道嫌月錢給得太少?
莊客說:“他說、他說……”
莊客正支支吾吾,一老者身背藥箱緩步走進來,抖著花白的鬍鬚作揖道:“秦莊主,令郎已經無藥可治,老朽無能,所以來向莊主辭行!”這來人正是那“氣死閻羅”的劉神醫。
秦虎聽了,心頭不由一驚,站起身回作一揖,恭敬問他:“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望先生明示一二。”
劉神醫搖搖頭,語氣緩慢的說:“令郎偶感風寒,臥病在床,我是一再囑咐他不得親近女色,可如今你看看……高燒一退,又行淫事,唉,劉某醫術淺陋,治不好令郞的頑疾,卻也不能砸了這塊濟世救人的招牌,只好來向秦莊主辭行了。”
秦虎乃問:“吾兒秦逸何在?”
下面有莊客答:“在後山合歡洞府,正與眾婢戲耍!”
秦虎責問莊客:“你們怎不看好他?”
有莊客答:“今聞有貴客前來,我等在莊內忙碌,少莊主便趁我們一不留神,溜上後山尋歡作樂……”
另一莊客答:“是啊,少莊主去了合歡洞府,誰也勸不回來,小的們也不敢用強,我等辦事不利,請莊主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