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該動的地方都沒動。
比如靠在書屋東北角的一方石磨。
黃玉秀淚眼婆娑地走過去,用顫抖的手撫摸那塊石磨。
她儘量剋制住不哭出來,顫抖的聲音說道:“當年我在這牆角摔了一跤,額頭上留了個疤,父親心疼的不行,怪風水不好,就在這裡放了個石磨,鎮壓這邊角。不過我小時候貪玩,常常在這裡摔跤,這邊的青苔依舊,就跟小時候一模一樣。”
孫林一直靜默地站在一邊,他小時候母親騎著腳踏車帶他來海州,總是會經過這裡,站在院牆外面久久不肯離去,捏著他的手告訴他,那裡面是外公的家,是她小時候的家,想外公了就來這裡看看,外公一直在這裡。
其實,她是想父親,想父親的時候就會來這裡。
這些年母親心裡的苦,孫林很清楚。
只能一聲嘆息。
重生之後,終於可以改變全家的命運。
而在這一刻,很多過去沒有釋懷的東西,都釋懷了。
包括鏡秋也是,這是全新的一世人生,那就全新著過吧。
上一輩子也好,這一世也好,各有各的緣法,就看今後的造化。
雄心壯志也好,閒情逸致也罷,問心無愧就好。
沈淮跟汪波在假山邊走著,朝著這邊說道:“本來想勸你們開個私房菜館的,這地方浪費可惜,不過既然這宅子對你們這麼重要,你們感情這麼深,還是算了。”
汪波點頭道:“這園子清淨,還是不要受打擾的好。”
黃玉秀擦乾眼淚,笑著說道:“我倒是願意,我父親喜歡朋友上門,親手做一桌小菜,所以小時候這裡常常很熱鬧。以後有機會還是要開個私房菜館,就當父親還在這裡,他會願意看到這裡熱鬧,也樂意看到我們家的菜譜被客人滿口稱讚。”
孫林嬉笑道:“那今天你們兩個聯手,好好做一頓私房宴出來。”
黃玉秀作勢用拳頭敲他,不服氣地說道:“少瞧不起黃家菜,當年黃家可是大資本家,也有五百多道菜的菜譜。父親當年跟梅蘭芳的後人也有切磋,互相交流,梅傢俬宴以淮揚菜為主,我父親也出了不少力。黃家菜加梅傢俬宴,夠你們流口水的了。”
孫慶頓時不滿,“瞧不起孫家?孫家雖然是鄉廚,但是本地菜也地道,一手江海河鮮輸給誰?”
“好好好!你們都牛逼,你們都厲害!那要不這樣,晚上我們比賽,十二道冷菜,二十八道正菜,三個人分。”孫林來了興致,後世的厲家菜、譚家菜橫掃一方,站在華夏美食文化的頂峰,實際上都是來源於官府菜。
而黃家菜也有官府菜的血緣,然後融合了淮揚菜、海州本地菜、海東海鮮,尤其在黃仁天手上發揚光大,除了創作出了新的黃氏官府菜,還將其他派系的精華融合其中。
孫家菜其實上不了檯面,孫慶只是變著法兒哄黃玉秀開心罷了,真要讓他做,也是黃仁天傳下的海州大菜。
而他孫林是想將自己的一些想法付諸於選單。
他早晚要做私家菜品牌,這是佔據餐飲行業上游必須要有的,既然我是王者,那麼我衍生出來的其他品牌,你必須認可。
就好比暴雪出品,必屬精品,一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