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老黃走了之後,我就再也沒去過英國,去了也沒人說話,更沒好吃的。這兩年常夢到老黃,大概是我也沒幾年好活,要去見老黃了。這次來海州,可是衝著你老黃得意門生的名頭而來,希望你可別讓我失望啊!”
包廂中,老人對著劉豐說話。
劉豐白白胖胖,大腹便便,大概是養尊處優,五十多的年紀看起來一點都不嫌老,頭髮烏黑有染過的痕跡,鬍鬚被打理的很整齊。穿著刺繡的銀色絲綢襯衫,黑色長褲,腳上套一雙尖頭鱷魚皮鞋。
作為廚師來講,這樣的打扮有些妖異,作為商人來講,仍然有些前衛。
他的眉骨凸出眼窩深陷,眼白多過於眼瞳,眼神散漫無神,但眼珠轉動的時候,又讓人覺得他是個頗有心思之人。
他笑起來眼角上吊,看起來有些不正經,笑起來聲音也有些讓人不舒服,“李老放心,這些年我潛心研究師傅的廚藝,不敢說超過師傅,大概的味道應該相差不遠。”
在這位李老面前,劉豐把自己擺的很低,吹捧自己的師傅黃仁天,因為他知道這位李老跟黃仁天相交莫逆,對黃仁天無比推崇。
李老哈哈大笑,“我在建寧也聽過你的名聲,黃仁天有你這個徒弟,九泉之下也能安心。這次黃家跟你合作,在建寧跟滬海開飯店,我是支援的。只是可惜,老黃連個後人都沒有留下。”
坐在李老旁邊的黃家那個中年人隱蔽地朝著劉豐使了個眼色,劉豐微微一笑,嘆氣道:“多謝李老照拂!我師傅這麼出色又和氣的人,連個後都沒有,實在是遺憾。師傅就一個女兒,可惜遇人不淑,早早的去了,連遺骨都沒找到。倒是他那個女婿,後來又娶了續絃,生了兒子女兒。哎!”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李老的神情,跟黃家那個中年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李老顯然早就聽過這一套說辭,長嘆一聲,“當年國內那樣的環境,連我都差點性命不保。老黃那個女婿跟黃家撇清關係,也說不上對錯。只是個愚民罷了,也不要打擊報復。”
這話,他是對著劉豐身邊一箇中年人說的。
這中年人之前一直恭恭敬敬地坐著,點頭道:“知道了。”
劉豐笑眯眯地說道:“李老,以前的傷心事就不提了。今兒個咱們都多喝幾杯,算是慶賀一下李市長新官上任。”
李老點頭笑道:“我們家老四一直當京官,還是第一次到地方任職,還要你們這些地方上的老人多幫襯。”
聽這意思,新來的市長居然是李老的兒子,顯然李老的身份更不一般,怪不得李老舉手抬足都有著極強的氣勢。
這時包廂的門被推開,黃灩芝帶著孫林跟陳海走了進來。
“不好意思來晚了,我帶了兩個朋友過來,沒意見吧!”
有意見,當然有意見,在場好幾個人有意見。不過,哪裡敢跟黃大小姐叫板。
孫林沒想到包廂裡已經坐了五六個人,站在黃灩芝身後,靜靜掃視一圈,眼光落在劉豐身上。
還是好多年前,孫華指給他看過一次,那會劉豐志得意滿,不可一世。
跟多年前沒什麼改變,劉豐還是那個奸猾之徒,不過此刻的劉豐笑吟吟的,神情有著說不出的虛假,像一隻搖著尾巴、模仿哈士奇的惡狼。
很顯然,包廂中有人身份不一般,讓劉豐藏起爪牙裝良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