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神山面罩寒霜,冷冷瞧她道;“如果你不是我的妻子,沒有‘玄門門主夫人’這樣的頭銜,你會做下這許多的事來嗎——拉攏黑梟幫,促成正氣會,指使黑梟幫的梟刀手、離恨刀去殺我的女兒?”
她張了張口,一個字也沒回答出來。
“茜兒你從什麼時候就開始變的呢?”他無比痛心,“我一步一步地退讓,一點一點地容忍,但是,你卻只有變本加厲,讓本不該發生的事情發生,讓已經發生的事情愈演愈烈。。”
短暫的沉默,猶如一團陰雲。
之後他的問責,更是犀利如同狂風暴雨:“既然嫁給我,安安穩穩做你的玄門門主夫人就好了。玄門門主夫人不需要涉足江湖,計算那些得失,盤算那本該和你沒有關係的打打殺殺。逍遙谷的白風惹你了嗎?你在知道秋苓是我女兒之前,一心只想收攏他,想著最好能夠利用他。長喜門的事情說是你自己探聽出來的,實際上,為你所用的人在玄門和長喜門之間來回奔波。你是我的妻子,在玄門扮演著門主夫人,可同時,你始終覺得自己在把握黑梟幫。黑梟幫主吳月亭,他本是一直狼,他為你做任何事情都帶有自己的利益,但是,你始終只將他看成你的狗。一切都是你要求太多,你不覺得嗎?”
“這些,”秘密全部被揭開,柳茜兒差點兒承受不住,勉強扶著桌子站著,嘴唇不住顫抖但還是用力吐出後面半句,“不過都是你的揣測?”
“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在‘這裡’等你。”孟神山負手而立,好像她是一個外人,背對於她,“吳月亭妄想從我這兒拿走至少十萬兩黃金,我就算當場殺了他,也沒什麼過分之處。我既放了他,當然是因為他有東西給我。如果你要看更多的證據,比如你和吳月亭往來書信的手跡,你讓吳月亭在外給你搜羅首飾珍玩的憑據,除了這些,還有小伍、房安等人的口供以及丐幫八袋長老那裡扣押一個女殺手對於最近你給黑梟幫下殺手令的書面指控……我都可以提供,一個不少!”
一張寫滿字的紙放在她面前,他冷冷道:“任何一條,都足以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紙上中央,正是“休書”兩個字。
十五年前,肖天雪自己寫了一份這樣的手書,硬逼著他簽了字。今天,他到底還是一字一句自己親手寫了,然後,交還給了她。
柳茜兒望天長笑:“哈哈哈哈……”混合著惶惑、沮喪、不甘等種種情緒的淚水再度爬滿臉。
孟神山絲毫不為所動。
她來到他面前,悲切以對。
他冷漠著一張臉,淡淡道:“人生在世,享用和自己本身能力相匹配的生活就可以了,實在還想,就多些可以讓別人更好些的善念。”
厚重的梨花門關閉在他的身後,她淒厲的嘶呼同時響起。
“孟神山、孟神山!”她用盡全力大叫,“你一定會後悔的,我一定會讓你後悔!”
金陵郊外一處山崗上,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正和另一個比她大上三、四歲的少年追逐。小姑娘手裡提著瓦罐,一跑,裡面的水全撒了出來。小姑娘哭起來,叫道:“你壞,你賠我的水,賠我的水。”
那少年便停下來,道:“好好好,我再給你打一罐就是。”
兩個人便又攜手去打水,回來的時候碰到相攜到此的孟神山和孟秋苓父女。
孟秋苓看到他們便叫:“小英,珞哥哥。”轉頭對孟神山道:“他們一個是文竹阿姨的女兒王丹英,另一個就是我舅舅的次子肖珞。”
孟神山點點頭,跟在她後面迎上去。
王丹英看到和孟秋苓一起回來的孟神山,“咯咯”笑起來道:“秋苓,你本事還真大,說把你爹領回來真的就領回來啦。”
肖珞到底是世家子弟,恭恭敬敬施了一禮,道:“晚輩肖珞,見過孟門主。”
孟神山讚許地點點頭。
回到山上,王丹英和肖珞一起走向別處。孟秋苓也不和孟神山一起走,說了句:“爹,你有本事自己去找娘吧。”便嘻嘻哈哈追他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