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呢?”
“這是個什麼詞,一般孩子那麼小的時候怎麼可能知道要說?”
“你就這麼不相信我?”
“如果是真的,必定是撫養你的那個嬸子教的才對。”
白風頓時笑了。
孟秋苓一本正經問:“你就告訴我:我說得對不對吧?”
白風笑了好一會兒,方才回答:“對,也不對。”
“這怎麼說?”孟秋苓的眉頭微微蹙起。
覺察到她的心急,白風頓時放棄繼續賣關子,他老實交代:“我那會兒其實說得根本不是師父,而是嬸子一直想要給我做件衣服,量來量去總是沒攢夠錢扯布。我師父是個世外高人嘛,別的不講究,一身乾淨長衫就是標配啊。那衣服在我生活的那座山裡,有多出挑?需要好布料,還要那麼多,我那會兒眼睛只有布啊,看見一大堆布向我走過來,我當然要抱著他,然後喊——扯布、扯布!”
“扯布?”孟秋苓凝神聽,聽到最後原是這兩個字。她是個認真的人,一時半會兒還回不過那個味兒,只覺得那位愛穿乾淨長衫的師父聽錯了小孩子的話,便一下子改變了自己的生活,僅從這個開頭說,那端是做了一個冤大頭。
不過,看白風笑呵呵一副樂天的神情,由此聯想:風哥哥的師父性情也應該比較淡然才對。就算知道了兩歲的白風叫的不是“師父”,而是“扯布”,笑罵兩句,也就算了吧?
“我師父對我很好的。”白風一句話,打消她最後一點疑慮。
孟秋苓深吸一口氣,將腦子裡突然多出的這些思慮清理了一下,事不關己的問題,全部掛起來便罷,心不再旁騖,只關注白風自己,爾後笑笑:“我就是隨口問問而已。”
從石頭上跳下來,孟秋苓說:“我也不想拜你為師呢。武功固然好,學成了,需要十幾年,我都快老啦。”
“那有什麼要緊呢?四十歲之後闖蕩江湖,行俠仗義的人比比皆是啊。”
“風哥哥——”孟秋苓倏地轉過身來,“你有沒有想過,在年輕的時候就要建功立業?好像我爹。你聽說過嗎?我爹孟神山二十三歲就是享名已久的玄門門主了。他今年不過才三十九歲,大江南北,只要在武林裡混的,大小有點身家,誰不知道他?”
白風結舌,好半天才訕訕道:“我……從來都沒有這樣想過。”
孟秋苓盯著他的臉,眼睛一眨不眨。
過了好久,白風突然一搔後腦勺:“怎麼回事?我的肚子突然都餓了呢。”飛身來到院子裡,大叫:“小雨、小雨。”
負責竹園客人飲食起居的小廝急忙從偏房裡奔出來。
看見孟秋苓,小雨連忙施禮,他恭恭敬敬的,口稱:“大小姐。”
白風微微震動,旋即一笑:“我餓了,準備飯吧。”轉臉問孟秋苓,“你呢,吃過沒有?”
孟秋苓向屋內走去,白風跟在後面,兩個人一起來到屋子裡面。
孟秋苓對小雨說:“準備點粥、饅頭和小菜。”
小雨領命。沒多會兒,熱騰騰的綠玉稻米粥、四種餡兒的饅頭和兩碟醃製、兩碟新炒的小菜在桌子上一一放好。
孟秋苓對白風說:“風哥哥,請用吧。”
白風面對一桌子吃的,不由得拘禁,又覺得不好拂她的心意,端起碗,勉強一笑:“噢,好啊,一起吃,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