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玉瑤橫了他一眼,嬌媚的眼神還帶著淚珠,李隆基的心裡頓時就是一跳。
“他不曾來,只是遣了大郎上門,奴怕他觸景生情,沒有多留,再說了,奴這情形,什麼好事物都是浪費,還是留與大娘、八娘和娘子吧。”
李隆基微微一怔:“安慶宗?”
“至尊忘了麼,他的內人,死了一年多呢。”
楊玉瑤的話讓他記起來,撫著額頭說道:“三姨不說,朕當真忘了,他內子死於難產,的確有些不幸,好在他老子回了京,再張羅一門親事,京中名門,儘可挑選嘛,一年多,也該續上了。”
“可不是麼,奴等與他結為兄妹,他家大郎也算是侄兒輩,見他這樣子,少不得要操持一二,可惜族中沒有適齡的女兒,尋常人家他也未必瞧得上,還不如讓至尊做個主呢。”
楊玉瑾的話,讓他恍然大悟,原以為是替太子說話,沒曾想,竟然是安祿山,替他長子求娶一個宗室女倒不是什麼大事,左右他的子嗣甚多,兒孫輩裡頭,適齡的女子不在少數,可若真是如此,用得著一次性勞動三姐妹進宮麼?
李隆基淡淡地笑道:“你們想必已經有了人選,但不知是哪個府上的佳兒?”
楊玉瑾與姐妹倆對視了一眼,還是她開口說道:“能勞動至尊過問的,又怎會是別家府上。”
李隆基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她們說的人選,竟然是蟲娘!
崤山腳下,黃河之濱,由峽縣上陸的一個車隊正行走在狹窄的山道上。
車隊由一百五十輛健馬拉著的大車組成,每輛大車有車伕兩名,顯然是為了輪換之用,另有護衛的騎兵一百名,人人都騎著雄俊的草原駿馬,身負弓箭長刀,為首的男子,錦帽貂裘,眼神警惕在山樑上下打量著。
此處恰好是一個內彎道,長長的車隊,被壓縮成了兩個部分,前一部分已經轉過了山腳,後半個車隊,還在向上跋涉。
張忠志此時不過是個射生手,還沒有被安祿山看上,收為義子,自然也不曾改姓,不過長年的征戰,使他有一種靈敏的戰場嗅覺,那就是對於危險的感知。
在他看來,這條路奇雄險峻,到處都可以設伏,僅憑他手下這一百人,是無法做到處處防備的,因此,唯一的辦法就是要快,趕緊走完。
特別是眼下的這一段,一旦出事就被截成了兩段,前後不能相顧,是兵家最為忌憚的險地。
“讓後頭的快些,到了關口,某家請大夥吃酒。”
張忠志在馬上一揚手,手下們呼聲四起,紛紛催動車子,就在這時,他的心生警兆,一股寒意湧上心頭。
在手下的注視中,他做了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動作,整個人直接從馬背上翻了下去,重重地跌落在地上。
與此同時,一陣尖利的嘯聲,刺破了長空,讓那些騎兵們紛紛色變。
因為他們聽得出,那種嘯聲,分明是軍中制式勁弩所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