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牧民,怎麼也得趕上一群牛羊,他們不光什麼也沒有,就連成份也是形形色色,從耆耋老人到沖齡幼童,甚至還有懷抱嬰兒的婦人,只有穿著上比較一致,是那種最底層的象雄百姓。
這些百姓前行的目標,是他們目力所不能及的遠處,穹隆銀城。
照理說,既然不是朝著巴扎多城而來,與唐人就沒什麼關係,可是馬璘本能地感覺到事情沒那麼簡單,因為這一帶實在太平靜了,突然出現的大隊人群就會顯得很不正常。
他沒有貿然遣人回營稟告,也沒有打算近前打探,只是站在原地,估算著百姓的人數,重重疊疊的身影,一直到日頭將落都沒有盡頭,這怕不是有數萬之多?
兩人嚇了一跳,數永珍雄人集結於其都城,這是要做什麼?
“回營。”
馬璘一聲令下,帶著他的人調轉馬頭,事情有些不尋常,看來今天要趁夜趕路了,整隊輕騎點燃了自帶的火把,在廣袤的高原上
巴扎多城外的唐軍大營裡,封常清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四鎮節度判官李棲筠。
“貞一?”人是被段秀實親自接進大營的,聽到親兵的唱名,他不由得驚喜交加。
“屬下見過中丞。”
來者是個四十餘歲的中年人,身形俊逸,氣度不凡,著一襲長衫,雖然長途跋涉,風塵僕僕,卻是精神煥發,毫無倦色。
“安西出事了?”來人是他留在鎮所的親信部屬,這麼著急得親自趕過來,不能不多想一層。
李棲筠先是搖搖頭,接著又一點頭,從懷裡珍而重之地掏出一封文書,交到他的手上。
封常清只看了看封皮,神色就凝重起來,因為這是一封敕令,出自於安西大都護府,只有看到這樣的文書,才會讓人明白,在安西四鎮,他只是個副大都護,攝節度事。
真正的主人是那位遠在長安城的權相。
文書的封口點著火漆,上面加蓋了主人的私章,為的是防止偷看,驗看之後火漆完整無缺,他回到大案前,拿起一把小刀,挑開封口,將裡面的文書拿出來。
展開文書,上頭的字型十分熟悉,做為常年的節度留後,與朝廷方面打得交道多了,一看就知道是誰的來信,這一回的文書,居然是李相公的親筆。
內容倒是不復雜,他們攻佔大勃律之後,就發出了捷報,如今兩個月過去了,朝廷收到捷報並作出反應,是很正常的事,文書中也多有嘉勉之意,然而讓他感到吃驚的並不是這些。
敕令的最後,竟然是讓他休兵,罷戰,整軍退回安西的指令。
這就令人殊不可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