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憶影再次醒來發現自己在一個顏色溫暖的屋裡,暖色調的帳幔趁著斑點的陽光,讓人覺得溫暖又有些不真實。
好暖和,是做夢嗎?她抬起痠痛的手臂摸了摸雕花的床沿,床沿上傳來冰涼的觸感,知道這一切並不是做夢,是真的。
怎麼回事?她為何會在這裡,暗月宮的房間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那裡終年暗黑很少有光亮,那怕有也只是燈光,怎麼會有陽光射進來。
更是奇怪是的她竟趴到床上,想起身,發現後背也如一團火在燒,四面都扯著幹痛。
怎麼回事?她怎麼受傷了,她記得剛剛……。
憶影想起自己替李紅蓮擋刀的事,不自覺摸了摸胸口,可胸口竟然完好無損,連衣服都沒什麼變化,依舊平整,不過……她的衣服怎麼換了顏色,她以前常年都是穿黑色衣服的,現在怎麼是淡清色,怎麼回事?
她心下有些發慌“來人,來人”匆忙向外面喊去。
時間不長,就見一位長得漂亮年輕的婦人,面色溫和似水微笑著跑過來,聲音柔柔的道:“離兒你醒了,離兒別怕,娘在這裡,什麼也不用擔心,一切都有娘呢!”
婦人輕摸了摸憶影的頭,溫熱的觸感讓憶影心情激動。
她多久沒有人這樣關心她了,是娘嗎?真的嗎?不過這怎麼可能?再說她的娘不是李紅蓮嗎?這人是誰?
憶影被這位孃親的幾句話弄糊塗了,“養傷?別怕?”她受傷了?她是為救李紅蓮受傷了,但是那把劍是插到了胸口的?現在胸口竟完好無損,而屁股後面卻傷得不輕,身子稍動了下,都疼得受不了。
心下奇怪,自己什麼時候屁股傷成這樣了,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婦人接著又親切地道:“離兒別擔心,你大伯孃說她原諒你了,她說你定是被人利用才在糕點裡下的毒”
憶影聽到這些覺得這話有些耳熟,下毒、糕點、大伯孃,說的好像是那位嚇得不能自已的姑娘?她再回想下大腦中的記憶,發現竟有許多陌生的片段,心下一點點被驚悚填滿,她難道不是她了嗎?
婦人一遍遍的安慰撫摸,說著一些暖人心的話,憶影從最初的驚悚到安定,心裡只有一個聲音在叫著,她不是她了,真的不是她了嗎?
直到好長時間,憶影才理清頭緒,她真的不是她了,而是變成了自己死前見到的那位嚇得不能自己的被人說成下毒的少女,夏離。
那時她因為被人說成給大伯孃李紅蓮下毒,嚇得不知如何是好。
難道這個姑娘被打死了嗎?她才藉著這副身子又重生了?
憶影不敢問婦人這些話,也不敢明說,她怕自已敗露了不是離兒的事,眼前少婦溫和的話語像一把小刷子輕輕撫著心田,讓她生出幾許羨慕來。
這是別人的母親,不是她的,她的生母是李紅蓮,卻是永遠也不會找她認她的人。
婦人後面說了什麼她也沒有細聽,只用好奇的雙眼一直觀察著,婦人是真的關心她的,那眼中的心疼是裝不出來的。
直到婦人走了,屋裡再次變得安靜了,憶影才點點從這件事情接受下來。
一個面色白皙臉上帶笑的小丫鬟看夫人一走,趕忙跑過來道:
“小姐,你還好嗎?想不想吃什麼東西,初寒給你拿”
憶影搖搖了頭“把銅鏡給我”她要看看這張臉長的什麼樣子。
初寒心下奇怪地拿過銅鏡給自家小姐,笑著道:“小姐臉上一點不髒,還是那麼漂亮的”
憶影沒心思笑,接過銅鏡細端詳著鏡裡的臉,這張臉是漂亮的、小巧的,又是柔弱的讓人心疼的、雖陌生但卻有些不同以往的好感,難道以後“她”就是“她”了嗎?真的不敢讓人相信。
這張臉和自己以前那張臉完全不同,這張臉是異常柔美的,如這剛剛那個婦人一樣,看起來都柔弱如水,讓人心生愛憐;而以前的自己卻是剛毅不阿,臉上的線條都是明朗的,從記事時起她就沒再笑過,可以說是不會笑的,雙眼永遠含著冰塊,望一眼就讓人心裡發寒。
現在那股寒意像是被這副溫暖的身軀所化開,竟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