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赴領命捧卷,小心翼翼地窺去猙獰面具一眼,也不知道是否要去回答君上的第一個問題。自死地脫身以來,君上愈發的陰沉難測,言語當中的意思若是不說盡,便是他也難以去揣摩君上真正的言中之意。
舉袖抹去少許額上的薄汗。
冉赴將手中的竹簡展開,只是看去一眼,便認出了這是他交予君上過目的邑中諜報,其中包括撲火卒挑選氏族淑女的後續房事,有些甚至詳細到兩人之間用了何種姿勢。
這是冉赴在邑中養諜以來,屢屢有所突破之後,近來最為引以為傲的事情,邑中所有盡在他的眼線當中,亦在君上眼中,只是此時再看這些諜報,卻覺得一陣陣冰寒刺骨襲來。
冉赴念出竹簡上的第一行字,如此心亂如麻之際,全無多少注意力在上面。
那田集何許人?
被君上親手所除的狼牙卒前首甲,彘犬不如之輩,君上為何將肥皂厘和田集想到一處,又為何要告知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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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堂內除了冉赴的聲音,旁的只有冷汗滴落在地的聲響,前時的無數激動雀躍盡皆斂去。
一千六百二十七個撲火卒,多數人面如土色,以火南為代表的撲火卒,更是險些癱瘓在地,不涉及此事的三百人裡,衛青和肥皂厘是其中之二。
只是這三百人也是聽得膽顫心驚不已,這等私密為何主上能夠知曉得如此一清二楚?
賊刺旅帥教導《背水》訣要入門之術時,便厲聲對他們講過女色之害,一千三百多個撲火卒同伴在甫得一級號的權柄之後,墜入房事裡不加節制,觸犯了主上所頒之制,條條款款當中的房事之制。
“勿要再念了。”
一千三百多人,若等冉赴一一念完,還不知耗時多久。
殷水流從幾邊長身而起,手中的夕照劍鞘已往三甲猛巴面上抽去:“以一級號,越權享五級號之數,一千三百一十三人裡,屬你最是本事。”
迸出半截血齒,猛巴砰砰磕頭:“奴知罪。”
殷水流問道:“何罪?”
猛巴又驚又懼又悔,痛哭出聲來,支支吾吾說出他所犯之數,他本想節制,只是實在抵擋不住夙願得成時的溫柔陷阱。
衛子夫已羞得滿面通紅,殷水流連著打去數百人,讓賊殘帶著外面戒備的狼牙卒進來,指著所有撲火卒大失所望道:“知道你們大字不識一個,故而特意在軍中設‘政委’,為你們專講軍律,看來時日尚短,你們都沒有長記性,此次所有人一同受罰。”
賊殘揮手,三十名狼牙卒拿著木棍進來便打,誰敢出聲痛呼,打得越加兇殘。
一棍打來衛青背上,衛青悶哼一聲,生生忍著,見衛子夫掩口欲呼,忙搖頭示意,讓阿妹不需為他擔心,也不能為他向主上求情。他雖然不犯事,卻受累於袍澤,這是主上所頒的連坐之刑。
“所有人禁一年房事,本將軍等著這一年裡,你們當中有人再次違律。”
“奴等不敢。”
狼牙卒每打下一棍,撲火卒必要再咬牙負痛坐起。
殷水流復坐到席上,便在這一片片行刑之聲裡,不疾不徐地道:“現在開始授術,不明白之處,可出聲發問,此術為《撲火》,今日未授完之前,棍刑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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