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屋的門被合上,屋內重新回到寂靜。
解決完一樁大事,陸夫人同一旁的陳嬤嬤邀功:“小姑娘長大後,心事是越發多了。”
“依老奴看,還是夫人教得好,若還像從前那般不明事理總跟在公子身後,那才不像話呢。”
“這也是,稍大了些,傳出去免不得要招人議論。”
提起這個,陸夫人到想起件往事,氣得一連飲了兩杯茶:“你說說兄妹兩長大後都這般避嫌了,半年前我替念念擇婿時,那,那王家的知道了,說了句將我懊死得話。”
“說還以為我家念安是給陸祈找得小媳婦,我可真是……”
“夫人不氣不氣,”陳嬤嬤拍了拍她的肩安撫:“府上對小姐,那可都是按照嫡女的規格置辦,也就那些外人胡說胡說。”
屋子裡都是相處了十多年的心腹,兩個人說話間,並未避著一旁丫鬟,只是聊著聊著,站在窗邊收拾花瓶的福兒指尖一滑。
那花瓶是陸夫人最喜的一個,多年前陸將軍所贈,轉眼間已過了二十餘年。
福兒眼瞧自己壞了事,連忙跪下來請罪:“夫人,奴婢不是小心的,是近幾日,是,是奴婢聽見了些蜚語,一時出了神。”
“還望夫人不要怪罪,奴婢也是,也是被那些蜚語沖昏了頭。”
她臉上的慌亂不似作假,更何況相處多年,陸夫人如今也不想斤斤計較,冷聲道:“聽見了些什麼?”
這句話明顯讓她更惶恐了,恐懼彌漫開,福兒磕了個頭:“是,是有關於公子同小姐的,府上丫鬟沒個正形口無遮攔……”
長廊外,暖陽有些刺目,兩道長長的影被日光虛化在一起。
陸念安悶悶靠著紅柱。
被陸夫人趕出來就算了,還要去西院,忍了忍,她還是覺得自己受不了這般委屈,甩開身旁的人手,氣道:“為什麼要同母親說假話?”
她努力表現出嚴肅的模樣,板著小臉,下顎同樣繃得很緊。
但語氣裡微不可聞的哭腔暴露出一切,或許輕輕逼一逼,就是要偷偷掉眼淚的。
陸祈看著她,不知想到什麼,有些無奈地嘆了聲氣。
“你嘆什麼氣?我都還沒委屈呢你還嘆氣……”陸念安現下是什麼都看不慣了,像個一點就燃的小炮仗,直到微風將她的碎發吹起,掃過眼眸有些癢,她忽得息聲,有些煩悶地抬手整理。
許是心情不好的緣故,她下手沒個輕重,越整理反而越亂,幹脆收了手,仍由視線被這些碎發遮擋住。
放下手的瞬間,陸祈單手捧起她的臉,長指劃過臉頰,耐心替她將碎發收攏至耳後,淡聲解釋:“是忽然覺得,連阿念生氣的摸樣都很是好看。”
他顯露出幾分從前的耐心,眉眼柔和,溫潤極了。陸念安愣了愣,忽得有些晃神,連臉頰被摩挲的有些癢都未抱怨。
直到視線重新清明,她忙退後一步,強調:“少說這些哄人的話,我早就長大了,才不會隨隨便便就同你和好。”
“這樣啊,”陸祁只好有些遺憾地開口:“那阿念不滿哥哥方才說得話了?”
“我便再去同母親解釋一遍如何,阿念想讓我怎麼說,我便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