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康熙曾與他做生財的約定,最後兩人沒有核算。不過,算起來,內務府招投標,內務府銀行,而後捲菸與菸斗買賣,背後都有曹顒的影子。真是論起來,曹顒也不算辜負皇命。
“民生大計”,這間官署牆上掛著這四個大字。
曹顒盯著這四個字,有些悟了。自己太拘泥了,滿腦子只想得是銀兩數,入了小道。他是官員,不是商人,最關心的不該是戶部庫銀的多寡,而是百姓生計是否比過去漸好。
只要官場規矩如故,吏治如斯[***],這銀庫中的銀子越多,養得蛀蟲越多,並不能使得國家得益、百姓受惠。
想到這裡,曹顒從案牘上挑出個江蘇布政司衙門報上來的公文,是關於江南試驗二季稻的。
二季稻早在江南試行數年,成果顯著。將畝產二、三石稻米變成畝產四、五石,使得產量的翻了一番。只是比較挑地,挑水分。
南方雙季稻,加上各地土地貧瘠地區推行番薯與苞谷,先解決了糧食問題再說。
想到這裡,曹顒覺得身上有了力氣。
他坐到書案後,就雜糧推廣以及培養高產糧種之事,寫了個摺子。原本還想提一下地方糧食儲備,但是這地方糧倉的[***],牽扯太多,不是曹顒能插手的。
對於地方糧倉[***],早在康熙初年,三藩之亂時就引發過朝議。
當時,國家初定,派下去為官的八旗權貴,為了他們自己與身後的主子,使勁地刮地皮,這糧倉是肥肉,更是要狠狠咬一口。
等到三藩亂起,需要調糧食時,才發現各地糧倉多是空設。
朝廷這邊震怒,但是隨之就是慶幸。因為三藩之亂席捲了南方諸省,因糧倉都空著,三藩兵馬為了籌糧餉,不得不拿地方鄉紳開刀,引得地方鄉紳反彈,倒戈向朝廷,使得三藩成了失了民心,失了勝算,敗於朝廷大軍。
而後數十年,不管人口孳生幾何,地方糧倉鮮有增設。對於地方諸多名目的糧倉,除了關鍵用途的幾處,其他的朝廷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曹顒在山東為道臺時,還曾為地方糧倉空倉而震驚;到了戶部,站到高了,才看清楚朝廷不整頓地方糧倉的用意。
寫完條陳,曹顒又將需要回復的公文,仔細看過。
處理完這些,已經是中午時分。
初瑜沒有同來熱河,自不會有人給曹顒送午飯。
他撂下筆,招呼蔣堅出去用飯。
六部官署不遠處,就有幾家館子,收拾得乾乾淨淨的。隨扈當值的六部官員,多在這幾處館子用午飯。
兩人挑了包間坐下,蔣堅仍是茹素,半點葷腥不沾。許是在曹府為幕這幾年,不沾刑名,使得他褪去了早年的戾氣,看著道骨仙風,溫文儒雅。
曹顒最近腸胃消化不好,就著幾樣小鹹菜,用了兩碗粥。
用罷午飯,還有空閒,兩人就讓小二上了一壺茶,在包間裡說話。
“再有數曰,聖駕就要回京,非磷大喜之曰不遠矣!”曹顒笑著說道。
蔣堅前幾年回鄉,有宗親長輩給訂了門親事,書香門第家的姑娘。春曰裡書信往來,定下今年年底送人進京完婚。
自打曹顒得了訊息,就使人在曹府後街置了房產,就是給蔣堅預備做新房的。
四十多歲的童男子,曹顒看著蔣堅,不厚道地笑了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