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李衛是他的門人,但是他寫得理直氣壯。
直到撂下筆,他才吐了口胸中濁氣,暢快了許多。
待到這份摺子,送到御前,不僅看摺子的康熙異色,連正在代筆的張廷玉也跟著吃驚。
因為,康熙笑了:“這個李衛倒是有趣,四阿哥舉賢不避親,命四阿哥速速引見。”說罷,將摺子丟給旁邊侍立的魏珠。
魏珠躬身接過,轉身遞給張廷玉。
張廷玉匆匆掃過摺子,手執硃砂御筆,代筆批了摺子。
能得四阿哥褒讚如此的,不知是什麼人物,卻是官職不高,名聲不顯。張廷玉心中,萌生出幾許好奇。
因為這批得摺子上,有“速速”二字,所以次曰,張廷玉就見到了這位倍受四阿哥褒讚的李衛。
雖說不當以貌取人,但是張廷玉心中還是有些失望。
這跪著的人高馬大的壯漢,抬起頭來,就是滿臉的麻坑,長得像個粗鄙武夫,實看不出哪裡賢能來。
倒是康熙,從第一眼的失望起,倒是多了幾分思量。他曉得兒子的脾氣,冷冷淡淡的,實際上心高氣傲得很。
能入了四阿哥眼的人,定不會是考核摺子上所描述的庸官。
李衛還是在捐官出仕之初,隨著不少人,由吏部官員領著陛見一次。
如此單獨引見,還是頭一遭,他就有些緊張。
二月中旬,春寒未消,他跪在地上,片刻功夫,就出了一腦門子汗。
雖說這幾年,參加大朝會時,遠遠地見過康熙身影。當時並不覺得什麼,只是覺得龍袍金燦燦的,看著惹眼。
如今,看著地上的金磚,聽著康熙與四阿哥的對話,李衛神經繃得緊緊的,生怕出了紕漏。
這越擔心,越是出亂子,等到康熙親自問李衛時為何要向莊親王追債時,李衛立時直起身子,扯著大嗓門,道:“回皇上的話,臣是依律行事,沒旁的緣故。”
魏珠在旁,聽了李衛的話,嘴角都忍不住直抽抽。御前對答,規矩大著,做臣子的,自然要說得軟乎。
這個李衛長得醜不說,還是個愣頭青,怎麼就被四阿哥瞧上?
他這樣想著,就用眼角餘光去瞧四阿哥。
四阿哥倒是神色如常,絲毫不察覺李衛有什麼不對。
康熙如今耳重,平素召見其他官員時,都要仔細傾聽,生怕讓人瞧出什麼。如今,這李衛的大嗓門,正好合了他的胃口。
康熙又隨口問了兩句戶部銀庫之事,李衛雖回答的直白,言辭不算文雅,但是也能瞧出他在差事上用心。
待打發李衛跪安,康熙笑著對四阿哥道:“確實不錯,沒枉費你誇他這一遭……”
四阿哥心中遲疑,要不然說出這次“京察”的弊端;猶豫片刻,終是沒說出口……*御前溜達一圈,李衛的“京察”成績就成了“勤職”。
一時之間,引的八方齊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