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要是宮裡忘了素芯這個丫頭,那她豈不是要在曹家待到歲數到了。
卻是沒個章程,也不好巴巴地為了她,去御前說道,要不然就顯得不知好歹了。
曹顒嘆了口氣,看著小滿帶著人往車上裝了酒。
待看到其中有兩罈子“十里香”,正是莊先生早年親手所制,曹顒卻是心如刀絞,眼睛已經是看痴了。
“真香啊……”小滿摟著半人高的酒罈子,使勁嗅了嗅說道。
魏黑與鄭虎在旁邊,瞧著曹顒的異樣,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十里香”。
這十里香,是莊先生早年淘換來的酒方。
用大個的花雕酒罈子,裡面裝上五十斤白乾,而後放入桂圓、佛手、木瓜、陳草、綠豆各三斤,冰糖五斤泡酒,泥漆密封入庫窖藏。
在京這幾年,莊先生年年都要制。
從這兩壇酒上的封條上看,這是康熙五十年制的,已經窖藏了五年。
魏黑微微皺眉,走上前去,將小滿懷裡的酒罈子接過,從新擱在地上,低聲埋怨道:“怎麼想起弄這兩罈子過來?”
小滿有些愕然,嘟囔道:“十三爺府上的禮,不是年年有這個麼?”
話說著,他也想起今年與往年的不同來,閉上嘴小心翼翼地望向曹顒。
曹顒近前,摸了摸那酒罈子,臉上卻是悲喜莫辨。
即便莊先生已去世了一個月,曹顒仍是生出錯覺,彷彿他沒有離開似的。
“呼!”曹顒長長地嘆了口氣,對小滿擺擺手,道:“這個再送回酒窖吧,將前些曰子魏信送來的香檳酒……”說到這裡,想著十三阿哥如今有自家的洋貨鋪子,這香檳與葡萄酒都是不缺的,便頓了頓道:“將小湯山送來的桃幹酒換兩罈子來。”
小滿應聲去了,曹顒摩挲著酒罈,上面的封條還是莊先生親筆所寫。
“這個,搬下去,留著。”曹顒對鄭虎說道。
鄭虎帶著幾個人,將這兩壇酒又送回酒窖。
魏黑看著曹顒的臉色兒,有些擔憂,近前一步,道:“公子,連跑了幾曰,天沒亮又起來進宮,也乏了,十三爺那邊也不是外人,要不乘車過去?”
曹顒苦笑著搖了搖頭,道:“雖然十三爺不會挑理,但是我也不好託大。要不然,不曉得什麼時候,就是個了不得的罪過。左右也近,沒多遠的路,累不到哪兒去。倒是魏大哥,也是起了大早,這眼看又過年,別讓嫂子一個人張羅年貨。”
魏黑爽朗的笑笑,道:“什麼年不年的,不過是吃頓飯罷了。倒是公子,要是過年覺得沒意思,吃了團圓宴,就來老黑這邊吃酒,咱們也好生嘮嘮。”
曹顒點了點頭,道:“嗯,曉得了。”
說話間,鄭虎與小滿已經回來,重新將酒罈裝了車。
趙同牽了馬過來,曹顒翻身上馬,帶著人往金魚衚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