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章佳氏”這個姓氏,兄弟兩個都很覺得陌生;對於尚未見過面的親族眾人,也沒有什麼見面的渴盼。
畢竟這十幾年來,他們生養在曹家。在他們心裡,曹家這些人才是真正的親人。
他們想要出人頭地,卻不是為了所謂“家族榮光”,而是不想被天佑與恒生拉的太遠。
現下,他們還小,受著義父照看,還能坦然受之;等到長大,難道還要繼續要“義兄”、“義弟”照看不成?
天佑以後要繼承爵位,讀書也讀的好,不管是科舉出仕,還是恩蔭入仕,前途不可限量;恒生是皇子伴讀,為人勇武,往後不管在皇子身邊當差,還是去軍中補缺,也都會有一席之地。
只有他們兄弟兩個,相對弱了些。
雖說靠著義父提挈,過幾年也能入官場,可哪裡比不得科舉出仕底氣足。
因此,到了清苑後,兄弟兩人讀書格外用心。
左住沒有左成聰敏,腦子不算靈活,每次裡背書到三更;左成之前最厭八股,如今卻是捧著幾本例文不撒手,隔曰就要作上一篇練手。
聽說京中來人,兄弟兩個興趣都不太大,左成小聲道:“不告而來,也太失禮。”
左住道:“您見了便是,哪裡需要我們還見?”
田氏怕他們兩個犯倔,道:“到底是那邊太太派來的,你們當晚輩的,總要見見。”
左住與左成不願違了她的心意,點頭稱是。
到了飯時,田氏便打發他們兄弟先回去吃晚飯。
晚飯後,田氏先使蘭香請了兩位嬤嬤過來,而後又使人叫左住、左成兄弟過來。
“兩位嬤嬤,這就是我那兩個孩兒……這邊的是老大,大名叫元松;旁邊的是老二,大名叫元柏……”田氏見他們兄弟進屋,便對兩位嬤嬤介紹了,而後又對左住、左成道:“還不上前見過兩位嬤嬤!”
左住、左成已經換下上學的衣裳,身上穿著半新不舊的紡綢褂子,氣度優雅,見禮從容。
夏嬤嬤與徐嬤嬤都起身,屈膝還禮。
徐嬤嬤仔細打量他們兄弟二人,夏嬤嬤也打量著兄弟二人,卻是不知不覺紅了眼圈。
雖說是雙生兄弟,可隨著年紀漸長,兄弟兩個的長相也不再像襁褓中那麼像。左住的臉更圓些,左成的下巴更尖些。
若說之前還多少有些存疑,看了這兄弟兩個長相後,夏嬤嬤曉得,眼前這兩位就是自家大爺的骨血。
左住長相,跟寧春少年時一般無二,只是眉眼少了幾分靈動;左成的眉眼同寧春一樣,只是臉龐更清秀些。
夏嬤嬤心情激盪,已是忍不住,哽咽道:“天可憐見,總算有人承繼大爺香火,老奴見過大少爺、二少爺,給兩位少爺請安!”說著,已經屈膝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