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顒道:“大人客廳裡說話,這樣看來,咱們倒是能同程一半。”
伊都立腳下卻是不肯挪步子,笑著說道:“說起來,還是託了孚若的福,你在衙門這兩年,使得牧場那邊增畜不少。就算年前牧場牲畜倒斃,但是比八旗牧場那邊卻是好了不知多少。這次要從太僕寺牧場撥一批馬匹過去。除了我直接去歸化清點交接外,明兒還有司官去牧場那邊備馬。不僅歸化,鬧不好,還能跟著歸化那邊的將士去西北見識見識。”
說話間,他的眼中已經盡是嚮往之色,同過去那個得過且過、得偷懶就偷懶的八旗子弟判若兩人。
如今八旗子弟雖說好吃懶做的多,但是卻是血姓猶存,仍是盼著馳騁疆場。
不過,能與伊都立結伴出差塞外,想來路上也減了幾分枯燥,曹顒心裡還是多了幾分歡喜。
伊都立劈里啪啦地說了一堆,心裡卻是無比暢快,想起一事來。
他猶豫了一下,道:“孚如,十三爺那邊收姓王的門人,就是你們府那位管事的妹婿吧?這樣說來,楊氏說的不假,她姐姐也上京了!她之前同我提了一遭,也沒有個孃家人往來,實在悽苦。雖說身份有別,但是到底是骨肉至親,也不好老死不相往來……孚若,要不然,瞧我的面子,你幫著從中勸兩句……多個孃家妹子,楊氏也不用老是一個人摸眼淚了……”
曹顒不曉得他為何想起這出來,卻是打心眼裡不願同楊瑞雪扯上關係,道:“大人,鄭氏已為人婦,如今兩口子又是十三爺的門人。我這邊可是說不上話了,再說之前剛進京時,鄭虎曾問過她妹子的意思,卻是心結未解……”
曹顒雖然說得婉轉,但是其中的拒絕之意使然。
伊都立也不好為了一個小妾之事,絮絮叨叨沒完沒了的,便止了話兒。
又說了兩句閒話,約好了明兒一起往暢春園陛見後,伊都立便沒有再耽擱,上了馬,帶著長隨小廝回去。
每次訥爾蘇來,曹寅都要送出來的,今兒卻是沒出來,怕是心裡也惦記。
曹顒想到,剛要進府,就聽到從東邊影影綽綽地傳來吵鬧聲,犬吠聲。
曹頌不在家,曹碩又小,別再是東府的事兒。曹顒心裡不放心,伸手招呼了個在前院當值的外管事,去過探看。
少一時,遠處的吵鬧聲已是歇了。
那管事小跑著回來,躬身道:“大爺,沒什麼事兒,是幾個小地痞,許是吃了酒,走糊塗了,在東府側門那邊撒潑。已經出了幾個護院,將他們趕走了。”
無風不起浪,總要小心才好。
曹顒想到這裡,對那那管事道:“你再走一遭,去見東府兩位大管家,就說我說的,二爺不在家,讓他們將門戶把緊些。仔細出了紕漏,到時候等二爺回來,他們可就沒有臉面了。”
雖說長房與二房已經分家,但是曹顒是長房嫡子,以後的族長,自然有權利過問東府之事。
那兩個管事應聲去了,曹顒這才轉身回府……*東府,東跨院,上房。
已經是掌燈時分,靜惠站在堂上,卻是滿臉煞白。曹項站在一側,看著跪在地上的曹碩,心中不忍,輕聲道:“二嫂……”
丫鬟們已經屏退,屋子裡只剩下曹碩與曹項兄弟與靜惠叔嫂三人。靜惠的大丫鬟春兒,現下正眼觀鼻、鼻觀心的在門外廊下守著……靜惠恍若未聞,看著跪在地上不語的曹碩,問道:“三弟,那些東西,你都換了銀子……”說到這裡,她猶豫了一下,道:“都換了銀子……賭了……那八百兩的欠條,真是你的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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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