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顒心裡雖是不情不願,但是也曉得輕重,搖搖頭,道:“別了,既是如此,就去吧。十四爺,不是個大度之人。我若真辭了這個差事,怕他就要真惱了。”
兩人正說著話,曹寅已經進來,正好聽到最後一句話。
他先是同訥爾蘇見過,隨後問曹顒道:“部裡派下差事了?是去歸化,還是去喀爾喀?”
雖說打算瞞著李氏,但是曹寅這一家之長卻是瞞不了的,曹顒就如實說了。
曹寅面上倒是平靜,不過很是贊同訥爾蘇的意見,認為當瞞著李氏與曹佳氏。出這麼遠的門,又是去兵戈之地,女人家心思細,難免惦念。
這明早就要進園子領聖諭出發,今晚還要收拾行李。
訥爾蘇便沒有多留,起身回去。曹顒親自送到府外,訥爾蘇猶豫了一下,道:“顒弟,哈密路遠,要不明兒我打發幾個侍衛給你使喚。”
曹顒聞言,擺擺手,道:“謝過姐夫好意,只是就你府裡那些侍衛,各個大爺似的,就在京城裡嚇唬嚇唬百姓還成,真到了草甸上,怕是見了狼,褲襠就要溼了。再說,我這是欽差呢,皇上總要使幾個侍衛隨我同往吧!”
訥爾蘇被曹顒的話逗笑,心情也輕鬆了幾分,指了指他道:“這可是你說的,小心我告訴穆林他們幾個,他們的身手不說在京裡數得上的,但是也不弱於你。”
“咳,咳,穆林他們幾個不算!他們都是什麼資歷?再說了,他們是武人,姐夫,我可是文官!”曹顒笑道。
訥爾蘇不贊同地搖搖頭,道:“衙門裡整曰事事非非的,你也受得了。要是我是你,就寧願回去做侍衛,給皇上把守門戶也比這衙門裡膩膩歪歪的強。”
曹顒想著,自己這趟差事,不止是到喀爾喀,還要往哈密去,少說也要幾個月了。
他收了笑,神情多了鄭重,道:“姐夫,我不在京裡,父親又上了年歲,這邊府裡還要姐夫多照看些……”
訥爾蘇道:“囉嗦什麼,這些我省的,你且放心就是。”
曹顒想到十四阿哥,繼續說道:“姐夫,還有一句話,你別當我囉嗦。除了開國時,需要武治,其他的時候還是以德才治國,這點你要記在心上……”
訥爾蘇點了點頭,笑道:“我曉得了,以後如何行事會有章程,自是避著是非,免受池魚之禍。”
看著訥爾蘇騎馬遠處,曹顒長吁一口氣。
十四阿哥委實太“熱情”了些,連他都覺得吃力,訥爾蘇那邊要是不想站隊,想必也不好受。
不過,訥爾蘇是有名的“滑不溜手”,十四阿哥則是身份使然,方直的時候多,哪裡會是訥爾蘇的對手。
唯一擔心的不是十四阿哥,而是在旁冷眼旁觀的四阿哥,總要那位不誤會才是大善。
曹顒正想著,尋思個什麼法子,讓四阿哥不會疑到自己,就聽到傳來馬蹄聲。
他以為是訥爾蘇拉下什麼話,去而復返,抬頭望去,催馬趕來的卻是伊都立。
“哈哈,孚若,我剛得了訊息,兵部那邊是你出京。太好了,咱們這回卻是能搭個伴!”伊都立未等下馬,就手舞足蹈地說道。
卻是鋪面而來的酒氣,曹顒見他在馬背上直打晃,忙伸手拉了馬韁,道:“大人去歸化?還請先下馬奉茶!”
“哈哈,瞧我高興的糊塗了!”伊都立拍了拍額頭,翻身下馬,拍了拍曹顒的肩膀道:“今兒我是真歡喜啊,哈哈,我阿瑪生前就罵我窩囊廢,這些年我實也沒有給家族長臉的機會。這回,終是如償我所願!”
伊都立的臉紅撲撲的,也不曉得是醉意,還是激動的,眼角有淚光閃現。
這個時候,實是沒什麼話好寬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