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看宋清然沒動,她的語氣幾近哀求:宋清然,看在過去的二十年她話沒有說完,宋清然眸子一閃,他想說什麼,卻聽到了耳麥裡有人說了什麼,眉頭蹙起,他深深地看了南北一眼,猶豫了一瞬,攥緊拳頭,什麼交代也沒有,轉身就下了樓,不過一瞬,就消失在了視野裡。
南北抿緊了唇,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起起伏伏的都是怒意和失望,這裡只剩下了薄硯和南北。
薄硯站在了紅色的消防栓旁邊,稍稍處於陰影之中,他人背靠著牆,面對著南北。此時正拿著手帕,一下下、慢慢地擦著自己的手指。
他嗓音低沉:又在樓梯間見面了。
南北這才想起來,他們上一次見面,就是在樓梯間,薄硯被她拖著、幫著她擺脫了當時的難堪。
薄硯漫不經心地垂眸:林北?
南北聞言,臉色微紅,她記起上一次她隨口扯了個假名字,而薄硯顯然是知道了她的真實名字。
薄硯看起來並不在意,這個男人給南北留下的印象就是萬事隨性、散漫卻又胸有成竹,他認真地叫了她名字:南北。
南北睜著幹淨的眼眸,低低地應了聲。
薄硯好笑地瞥了她一眼:小屁孩。
南北裹緊了自己身上的外套,她還在養身體,臉色仍舊是蒼白的,薄硯似乎還有事情。抬手看了眼手錶,就要離開,說道:吵架歸吵架,但還是要好好養好身體,顧好肚子裡的孩子。
南北聞言,身體微微一顫,心髒似是灌進硫酸,被腐蝕了一樣疼痛,她忘不了那天腹中的絞痛,也忘不了愧疚和絕望,她聲音很輕很空,她說:沒有,我沒有孩子了。
薄硯腳步一頓,什麼也沒說,還是離開了。
南北無力地靠著牆壁,手腳發軟,她閉上眼,平複情緒,眼淚在閉眼的那一瞬間,溢位了眼眶。
南北迴到病房,其餘人都不在,她走進浴室,開熱水,洗了把臉,她有點不敢看鏡中的自己,不知道是在害怕什麼,洗完臉,她又脫掉衣服,用毛巾擦了擦身體,才發現沒帶換洗的睡衣進來。
幸好她居住的是單人病房,她就取下了大毛巾,裹在身上,走了出去。
病房裡的溫度開得適宜,因為她原本在睡覺,所以窗簾都是緊緊地拉合著,光線微弱,她從櫃子裡取出了一件新的病號服,解開浴巾,準備換上,卻忽然覺得身後似乎有人的樣子,背脊發涼,她忽然轉過身,卻看到了病房的進門處,隱約有個人影,那人似乎正打算離開。
南北被嚇了一大跳,心髒幾乎懸在了嗓子眼,跳動的速度都快了起來,有些慌亂地用浴巾遮住了身體。
那個高大的人影也知道南北看到他了,他幹脆停了下來,態度坦蕩,南北這才看清楚,那個男人是去而複返的薄硯,她只覺得尷尬,白皙的肌膚很快就泛起了層層的紅。
薄硯低聲說:抱歉。然後就走出了病房。
南北手忙腳亂地換好了病號服,因為這件事,原本蒼白的臉色難得浮起了淡淡的紅色,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要胡思亂想,過了會,病房門又被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