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搬到柳楊村後並沒有辦喬遷宴,直接低調的住進柳楊村。因為是年前天氣寒冷,池塘暫時扔著沒管,之前那戶人家留下的魚都撈出來賣掉了。
宋舒雲家裡的雞崽子已經長成大雞,沒事就放養在側園子裡。家中的大鵝有專門的地方,那是它自己霸佔的雞窩一處。
自從搬到柳楊村,宋家的日子過得十分舒心。平日裡沒人打攪,下了秋之後不用再去地裡幹活,宋大成有單獨的鐵匠房,宋致遠也有專門的木匠房。
宋舒雲制墨作畫的地方也是單獨的,幽靜不說還格外的乾淨,張氏每日都去給細心的打掃。宋舒雲最喜歡獨自待在畫房,她畫好一幅畫需費些時日呢。
宋啟和宋致遠每日要去學堂,這是宋舒雲提的,不為考取功名只讓兩個哥哥們都能識文斷字。宋小四年紀尚小,由張外公帶著讀書,每日也能背上一篇文章。
這樣平靜的日子一直過到年裡,這個年宋家過得喜慶,大魚大肉的沒少買,對聯福字是張外公親筆寫的,窗花剪紙是宋舒雲負責的,張氏還給家裡每個人做了兩身新衣裳。
年初二的時候張外公的另外兩個女兒回來了,老大張美枝和她相公給張外公老兩口帶了不少魚肉,還有給宋家孩子們的禮物,也是精心挑選過的。
倒是老二張秀枝兩手空空的回來,看得出來她十分內疚和不好意思,倒是她的相公賊眉鼠眼左右打量,看著不是什麼老實的。
宋舒雲帶著幾個表姐去院子裡玩,畫房裡的東西她早就藏起來了,也不怕有外人進去閒逛。
“你家真大哦,比我家好多了。”二姨母家的表姐滿眼都是羨慕,尤其是在聽說宋舒雲在家不用幹粗活時,更是不可置信。
宋舒雲始終莞爾笑著,表姐們說什麼她就應承著,直到被人喊進屋吃飯,她一直都是笑盈盈的。
午飯是大人們一桌,孩子們一桌。宋家孩子們不愛說話,一個比一個寡言,於是孩子們的飯桌上格外的安靜。倒是大人那邊似乎在說些什麼,宋舒雲好奇的仔細聽了幾耳朵。
“如今家裡日子過得艱難,離開春還有些日子,我和秀枝是想……讓家裡人幫襯幫襯。”二女婿搓著手訕笑的看著張外公,張外公則是看向自己的女兒。
張秀枝似乎有口難言,臉上還有些委屈,不知想到什麼眼眶竟是紅了,起身跑了出去。張氏跟出去看,張外公則是繃著臉看著二女婿:“秀枝莫不是在你們家受了委屈?”
“怎麼會呢?爹孃莫多想了。”二女婿什麼也沒說,宋舒雲遠遠的看他神情,覺得不大對勁,便讓宋小四出去看看二姨母如何。
張外公並沒有說什麼,沒多久張秀枝也被勸了回來,這頓飯倒也繼續吃下去了。在大人收拾碗筷的時候,宋舒雲偷偷的拉著宋小四去了無人處。
“二姨母說什麼打她啊,過不下去了。娘就生氣,說什麼要告訴外公,二姨母便說孩子之類的。”宋小四把記住的話學給宋舒雲聽,宋舒雲抿著唇讓么弟出去玩了。
這別人的家事她是管不了的,更何況過了年她不過十二歲而已,她的話旁人也聽不進去。她也慶幸自己家裡和和睦睦,爹孃互敬互愛,此刻她倒有些同情表姐了。
“我看雲丫頭就挺好,年歲差不多,相貌也好,怎麼就配不上我侄兒了?”宋舒雲閒逛消食時聽到茅房附近傳來爭吵聲,隱約聽見她的名字,便湊近偷聽了片刻。
“三妹最是愛護雲丫頭,你休想打她的注意。你那個侄兒不思進取,文不成武不就,好吃懶做怎麼就配得上雲丫頭了?這事別說三妹不能同意,便是我也不會同意的。”二姨母的聲音格外強勢,可緊接著宋舒雲就聽到啪的一聲。
張秀枝捂著臉跌坐在地,她相公還要伸手打,宋舒雲見此趕緊出去攔住了。
“二姨夫這是做什麼?這可是張家。”宋舒雲走上去扶起二姨母,扶著她就往外走。二姨夫見此驚覺不好,在張家打了他們家的女兒,這事怕是不好交代,思來想去媳婦孩子都不管了,自己先灰溜溜跑回家了。
張秀枝捂著臉好不委屈,那臉上的紅指印清晰可見,宋舒雲輕聲說完來龍去脈,氣的張外公摔了茶盞:“欺負我張家無人?在孃家就敢動手打人,回去之後還指不定要怎麼打呢!”
“外公消消氣,剛剛小四說看見二姨夫走了,我想著不如讓二姨母在家住幾天,先看看那邊的態度再做打算不吃,我正也捨不得靜靜表姐呢。”宋舒雲柔聲說著,張外公點點頭還帶著怒意說道:“他何家不來賠禮,我還就不讓我閨女回去了!”
宋舒雲見姨母和娘都在勸慰外公,她則自己出去從穀倉裡拿了棒玉米,輕輕往盆裡搓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