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等也發覺了,西方諸國增加了發展海貿的力度,怎卻沒能察覺到,我方貿易額有所變化的事?”朱肅不滿道。“海貿重利,西人遠來貿易,便是隻多一成,那便是數萬白銀流入……而今卻無變化,其中必有蹊蹺,汝等緣何不察?”
“……臣慚愧。”楊士奇囁喏稍許,終究低頭請罪。
“……罷了。”朱肅擺了擺手,這個時代的人還是太過輕視國外局勢的變動,楊士奇雖也探知了西方的些許動向,卻終究沒有將其與大明的實際聯絡起來,潛意識中,還是將西方與大明割裂成兩個個體。卻不知,今日的大明已非昔日閉關鎖國之大明,西方但有風吹草動,大明的海貿必然會有所影響才是正常。
“西方的海貿目的地,十成之中,有九成必定是我大明貨物。而如今我大明海貿額卻幾無變動,事出反常必定有妖……本王擔心,是三佛齊鬧了海盜引發的事端。莫非是那夥海盜截留了西方商船?要不然我大明海貿額度怎會沒有增長。”朱肅猜測道。
“這……該不會吧?”楊士奇有些不敢置通道。“截留西方諸國船隻,是誰能有這般勢力?況且三佛齊乃是我大明勢力之所及,誰人能有這般能耐,能夠避開我大明船隻,劫掠商船?”
“甚至於,朝中壓根就沒有聽聞,有海盜肆虐於三佛齊的訊息。這是何等的神通廣大,才能使得朝中毫無聲息,幾乎是在我大明眼皮子底下,做這等無法無天之勾當……”
“無論如何,此事該當深查。”朱肅凝重道。“海貿利重,若是有人阻截商路,幾年下來,不知要累積多少不義之財。”
“這些財貨若用來造船招兵,指不定就要成為一個海上王國。此事斷斷容忍不得……士奇,你與本王一同進宮面聖,務必將此事告知父皇,請父皇定奪!”
雖然只是猜測,但楊士奇也知曉茲事體大,便也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他收拾了一些資料卷宗,便隨著朱肅登上了前往皇城面聖的馬車。朱肅遞出腰牌,宮人自不阻攔,飛快入宮通傳老朱,幾乎是朱肅和楊士奇到了謹身殿門口的同時,裡頭的老朱便著人通傳二人入殿。
“唔……你等是說,三佛齊處又有海盜出沒?”老朱眉頭深深皺著,眼睛凝視著坤輿萬國圖中三佛齊的方向。他的虎目之中光芒莫名,道:“為何咱沒有收到水師的信報?”
“回父皇,有海賊出沒,乃是兒臣的猜測,源自一位番人的一面之詞……但從西方諸國的訊息來看,至少,我大明海貿出現了問題此事,乃是板上釘釘。”
“無論如何,此事斷然不該放任,務需派人前往查清此事,否則,若有人阻斷航道,後果不堪設想。”
“唔。海貿額度並無變動,咱卻是看不出什麼差池來。”老朱說道。
“這三佛齊,距離我大明,終究還是太遠了些。先前是九江那孩子的艦隊管著?而今九江呆在安南,對三佛齊倒也確實鞭長莫及。”老朱說著,目光又轉向了安南。
“若要控制住三佛齊,保不齊就要增設水師。繼續增設水師,那銀子便要如流水一般花出去,朝中諸官與你大哥,只怕第一個不同意。”
“為這捕風捉影的事,也不好大動干戈。”
“這樣罷,咱先遣人往南洋問一問,看看是否當真有海賊在南洋巡弋。”
“楊卿也是,好生查一查海事司中是否有人枉法徇私,私自侵吞海貿稅額。”
“咱會教錦衣衛和稅務司配合你等,好好自查一番,萬一是有祿蟲為亂,不要容情,一律剝皮實草,以儆效尤。”
“是。”楊士奇躬身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