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脖頸間的鐵牌正是漆黑如墨,而巨鼠脖頸間的鐵牌尚為灰黑。
金鱗豹此言一出,驚動者非少,俱是修為不到之輩,眾皆急問緣由。
金陵豹豪飲一口,指著埋頭大吃的巨鷹道,“諸兄問我,不如問鷹靈兄,眾所周知,鷹靈兄祖上出過王族,和金雕大王又是近親,祖傳印記最濃,家族藏書亦是出名的豐厚,所知秘辛不知多少,諸兄何不請教鷹靈兄。”
金鱗豹話罷,眾妖又調轉目標,皆來相問巨鷹,盡皆知曉此君最好麵皮,素來傲慢,當下,奉承話如山般砸了過去。
白頭巨鷹賺足了麵皮,鄭重開言道,“承蒙諸君抬舉,某平素也的確好翻閱一些故紙堆,也曾聽家父談古論今,卻是知曉一些傳聞,是與不是,不敢打包票,道將出來,以娛諸君,倒也不可。”
開智期妖族,多能自祖傳印記中自悟傳承,除了罕見的天賦傳承,盡皆能自啟妖言傳承,以及人族文字傳承。
世代相傳,尤其是積年老妖,開化不下於人。
巨鷹祖上出過紫牌王族,積累頗豐,他又幸好翻閱典籍,頗似妖中秀才。
“諸君可知,這萬妖谷多大。”
未曾開講,先丟擲個問題。
一三頭巨蟒嗤笑一聲,道,“鷹靈兄開什麼玩笑,縱使某驅使緩慢,上百年下來,也將這萬妖谷遊歷個遍,想你鷹靈兄,一展翼便是三十丈,乘風御雲,何其迅速,這萬妖谷三兩日便能打個來回,何須詢問我等。”
巨鷹道,“不錯,萬妖谷東西五千三百里,南北八千四百里,分作八領二百一十三郡。”
“鷹靈兄何故作此老生常談。”
巨鼠難得憋出個成語,得意地搖頭晃腦,頗似人族的老學究。
巨鷹道,“的確是老生常談,可某想問問這東西五千三百里,南北八千四百里之外,到底是何世界,不知諸兄誰能告訴鷹某?”
此言一出,眾皆默然。
萬妖谷縱橫極廣,尋常小妖縱使一輩子也難觸碰東西南北之極,而諸位黑牌大妖也極少跨越諸領,更兼世代寄居於此,已成了習慣,至於谷外到底是何世界,為何此界有涯,卻是極少有誰去想。
“還請鷹兄賜教?”
眾妖皆鄭重其事。
巨鷹長嘯一聲,愴然道,“說來,我等皆是苦命之妖。世代為人奴役。據某所知,八百年前,我等祖先便已寄居於此。如果說此是一方世界,倒不如是人族圈養我等囚籠。為何我等出不得此界。乃是人族將此處煉製成了他們試練其子弟的獵妖場所,此間在我等口中呼之為萬妖谷,在人族口中卻是叫獵妖谷,獵妖,嘿嘿。我等不過是人家眼中的豬狗,獵而殺之的牲畜。”
“除了禁錮我等於此,該死的人族還給我等配上獸牌。”
說著,巨鷹轉拿著脖頸間的鐵牌,陰仄仄道,“為何我等出生便配此物,非是天賜予我等肉身,而是該死的人族筋骨我等的證明。此獸牌不知以何等陰毒的邪術煉成,任憑我等如何摧殘,哪怕是斷頸而取。也無法取下。莫說我等,便是傳聞,便連妖尊頸……罷了,此事不提,總之,這塊該死的鐵牌,會隨著我等境界的增長,而變化顏色,這點不用我說,諸兄也盡皆知曉。”
“可是諸兄想過沒有。這該死的獸牌生於我等之身,到底作何之用?”
眾妖沉默片刻,素富機敏的巨鼠冷聲道,“此獸牌能隨著我等境界的提升。變化顏色,而鷹靈兄又言,咱們這萬妖谷實則是人族的試練之所,想來此獸牌專為人族指示我等修為境界,為那人族攻殺我等提供便利。”
“更有甚者,你道為何大王從來不能出妖領山。妖尊從來離不得火雲洞,皆是該死的人族的禁制,試想若是妖尊能隨意於這萬妖谷活動,該死的人族弟子,來多少不得死多少。可憐妖尊,大王,蓋世英雄,卻終身圈于禁中。卑鄙無恥的人族,何其陰,何其毒!”
巨鼠言罷,眾妖無不咬牙切齒。
他們自負修為高強,將自己視作天下強者,決然沒想到自己等人的真實身份,不過是人族豢養的獵物。
如此巨大的反差,險些讓眾妖的精神殿堂崩潰。
“可恨卑鄙的人族,奴役我等,殺滅我等,我等祖上皆喪於人族之手,可謂血海深仇,覆滅蒼穹,也難傾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