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之後,林朝陽如約來到燕大講師們住的筒子樓,就在學生宿舍32號樓的邊上。
進樓門左拐,穿過昏暗的樓道,居中靠南有間宿舍,就是洪子成的家。
這會兒趕上飯點兒,樓道的公共廚房處瀰漫著煙火氣,整棟樓內都飄著飯菜的香味。
洪子成的家是個單間,面積也就是十五六平方米。
林朝陽來的時候,謝勉已經在這裡了。
除了謝勉,77級中文系的幾個學生也在這裡,分別是陳健功、劉志達和黃子平。
他們仨裡有兩個是燕京的,另一個寒假要勤工儉學。
對於燕大的學生們來說,到老師家來做客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尤其是中文系的宿舍就在32號樓,與講師們住的筒子樓距離還不到一百米。
林朝陽一來,第一個話題自然落到了《梵高之死》上。
洪子成拿出了幾頁稿紙,這是他給《梵高之死》寫的評論文章,打算投給文學評論雜誌。
文章標題叫《:藝術與歷史的對話》,裡面這樣寫道:
《梵高之死》的魅力源自作家對藝術作品的深刻解讀和對梵高的重新解構與演繹。
這場跨越時空的文化之旅激發了讀者對藝術和歷史的濃厚興趣,也向世人展示了梵高這位偉大畫家的生前遭遇。
不僅帶給了讀者關於藝術與信仰的深度思考,也承載了深厚的文化價值與思想內涵。
洪子成的評論充滿了對《梵高之死》的溢美之詞,他當著大家的面拿出來,讓林朝陽這個作者都有些不好意思。
“子成兄,誇的太過了。”林朝陽謙虛道。
“不誇的好一點,我這文章怎麼發表?怎麼賺稿費啊?”洪子成玩笑道。
眾人聞言,哈哈笑了起來。
三九嚴寒,冬日的寒風凜冽,火車緩緩行駛在鐵軌上,車輪與鐵軌的碰撞聲在空曠的田野中迴響,在漆黑一片的夜裡格外的震耳。
廣袤的黑暗中,只有車頭前方的一盞車燈亮著,彷彿一把火炬。
查海升安靜的坐在硬臥車廂外的座位上,他看著車窗外的夜色,只能隱約辨認出幾顆孤零零的灰樹。
他是傍晚上的火車,這會兒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雖然不知道火車所處的具體位置,但想來應該是在河北境內。
從他邁出家鄉的那一天,便把安徽和燕京之間的地圖刻進了腦子裡。
剛才在火車上閒著無聊,他又翻起了《梵高之死》。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閱讀這部了,但心中的感動卻比之前來的更加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