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才大年初五,林朝陽著實沒想到會在這個時間段見到謝靳。自從《高山下的花環》過後,他們已經兩年多沒合作過了,見面和通訊的次數也遠不如前幾年勤。
“朝陽,你可得幫我一把呀!”
謝靳一見林朝陽,就跟落難的窮親戚找到了城裡的親人一樣。
林朝陽不明所以,“幫你?啥事啊?”
他將謝靳請進了屋,等謝靳歇了一會兒後,才說起了他這次來的目的。
原來過去這半年時間裡謝靳一直在籌備《芙蓉鎮》。
《芙蓉鎮》改編自古樺的同名,當年發表時也曾紅極一時,82年跟林朝陽的《棋聖》同獲第一屆茅盾文學獎,成為了傷痕文學的代表性作品。
自從謝靳做出決定要拍攝《芙蓉鎮》的電影后,外界的關注就一直沒斷過,結果電影籌備了半年,進展卻一直不順利。
外景選好了、演員都敲定了,可現在卻連劇本都沒搞定,急的謝靳最近這段時間滿嘴起泡。
林朝陽納悶兒的問:“你不是找了阿誠嗎?他還搞不定一個劇本?”
“唉!別提了,阿誠寫了幾稿劇本,都不是很理想,我就找來了原作者古樺幫忙。
可古樺那段時間說要去瑞士訪問,等1月份他回來我再找他,他卻說自己有要事,說什麼也不想參與劇本修改的事。”
有事這種話當然只是託詞,古樺一方面是不想接阿誠的爛攤子,一方面也是怕得罪人。
謝靳想的明白這個道理,林朝陽也明白。
謝靳一臉苦悶的說道:“我要拍《芙蓉鎮》這事的風早就放出去了,準備的時間也夠長了,那些媒體幾乎三天兩頭就要炒一回《芙蓉鎮》,這麼長時間卻沒什麼動靜,閒言四起啊!”
《芙蓉鎮》講的是嗡嗡嗡期間的事,就跟當年謝靳要拍《天雲山傳奇》、拍《牧馬人》一樣,訊息一出便有人開始攻擊他。
現在電影遲遲沒有動靜,使得一些原本就對《芙蓉鎮》抱有成見和敵意的人再也忍耐不住了,紛紛地亮出自己的觀點來。
這段時間以來有人對謝靳表示公開的反對,有人則施以譏謔和嘲諷,更有人開始在背後使手段。
輿論的壓力讓謝靳疲於應對,但更讓他焦心的是劇本的難產。
阿誠年輕經驗淺,古樺這個原作者沒擔當,謝靳沒想到當初他給自己上的雙保險竟然變成了勒死狗。
去年他為了劇本的事,特地將古樺和阿誠找到了一起,待了好幾天,就為了捋順改編的事。
“唉!誰能想到,好好的事怎麼就弄成這樣了呢?”
謝靳一邊搖頭,一邊嘆氣,臉上寫滿了惆悵與難堪,他當了這麼多年導演,還是第一次為劇本這麼發愁。
見林朝陽一直沒說話,謝靳朝他靠了過來,臉上的表情轉為一種殷切的期待。
“朝陽啊,你可不能見死不救!”
“誒誒誒,幹嘛?還要搞道德綁架啊?”林朝陽立馬抗議了起來。
謝靳握住了他的手,一張溝壑縱橫的老臉上表情諂媚,“這怎麼能是道德綁架呢?我這是向你求助啊!事到如今,就得你出手了,別人我信不過啊!”
要不說薑還是老的辣呢,一句“別人我信不過啊”當真有一種託孤寄命的意味。
這要是碰上個沒什麼經驗的小年輕,恐怕當場就得肝腦塗地、鞠躬盡瘁了。
“少來這套啊。古樺都知道是爛攤子,你還要甩給我。”林朝陽格外清醒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