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時節,兩棵樹跟禿尾巴雞一樣,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太大的緣故,樹皮斑駁脫落,有種半死不活的頹廢感。
「這樹,沒事吧?」
林二春路過的時候,林朝陽擔憂的問了他一句。
「放心吧,你沒了,它都活得好好的!」
林朝陽不滿的看了父親的背影一眼,大過年的,怎麼出口就傷人?我還能活不過一棵樹?
法國梧桐的樹齡一般可以活過百年,林朝陽算算時間,按照樹齡來說,這兩棵樹也有百年左右了,說不定再過十幾二十年就壽終正寢了。
林朝陽倒不是替這兩棵樹可惜,而是覺得要是少了樹,自家院子立刻就少了點歷史底蘊。
進而他又埋怨起了原房主,好端端的怎麼種這種短命鬼的樹,還不如種兩顆銀杏。
「師父,看什麼呢?」
耳邊突然響起一個聲音,林朝陽被嚇了一跳,扭頭一看,竟然是梁佐和劉志達。
他維持著高人風範,「這樹恐怕活不長了。」
梁佐看了看樹,說:「師父,法國梧桐樹齡高了,到冬天就這樣,等春天就好了。」
暴露了對樹木的無知,林朝陽輕咳一聲掩飾尷尬,岔開話題,「你們倆怎麼來了?」
「來給你拜年啊!」
梁佐說著,和劉志達朝林朝陽拱拱手,說了兩句吉祥話,林朝陽將兩人讓進了屋裡,閒話家常。
三人在燕大結識,一晃已經十多年了,不過自從梁佐他們這一屆畢業之後,
走動倒不算多。
劉志達這些年一直在《光明日報》供職,梁佐的經歷就坎珂了一點,畢業先是分配去了教育部,後調到了語言學院,前年又調進了中國藝術研究院曲藝研究所。
這幾年他先跟姜昆合作,靠著《虎口遐想》《特大新聞》《電梯奇遇》成了名,去年又跟英達搞到一起,弄起了情景喜劇。
聊了一會兒,梁佐才說明了來意,他今天除了拜年,還有一個目的是邀請林朝陽出席過兩天燕大77級中文系的聚會。
”.本來去年畢業十週年,大家應該聚一聚的,結果大家都有事,也沒聚上。我們打算這個週末聚一下,師父,你看你時間方便嗎?」梁佐問。
「我沒什麼事,哪天都有空。」
林朝陽的話透著一股富貴閒人的愜意,讓粱佐和劉志達深感羨慕,又聊了一陣,兩人告辭而去。
林朝陽送兩人出門回來後,又看了看那兩顆法國梧桐,還是感覺它們活不長。
週日,燕大勺園。
時光茬苒,歲月如梭,這些年勺園的變化很大,起了不少宿舍樓。
還有一處正在建的是5號樓,說是要作為燕大中國經濟研究中心的國家發展研究院來使用。
負責給大家介紹情況的是77級中文系的班主任張劍福,今天的聚會另外還來了洪子成、謝勉等幾位老師。
學生來了十多號人,大多是在京工作生活的,如梁佐、劉志達、蘇牧、陳健功、岑獻青、查劍英等人,還有從外地趕來的,如黃蓓佳、黃子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