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張方卻依舊是一臉的鎮定,等著楊漣興收住冷笑之聲,這才又接著說道:“這個事情既然我們高樞相已經提出來了,那麼便有解決的辦法!”
“什麼辦法?難道你們宋軍能擋得住蒙古大軍攻佔鳳翔路不成?”楊漣興又冷笑著帶著不屑的神情對張方問道。
張方面無表情的點點頭道:“不錯!我們宋軍絕對可以擊退蒙古大軍!可確保鳳翔路不會被蒙古韃子所佔!也可確保本地千萬百姓不被蒙古大軍所屠殺!”
楊漣興臉上的冷笑的表情為之一僵,但是他接著便用不相信的語氣問道:“你何以敢如此確定你們宋軍能是蒙古大軍的對手?”
張方的臉上立即浮現出了一副自豪的面容,當即站起來答道:“在下當然敢這麼說!國大人可還記得三年前成吉思汗幼子拖雷率軍攻入我朝關外五州的事情嗎?當初在下正好也在軍中做一個書吏,正好見證了那一戰!我們高樞相督師出關,和拖雷的蒙古大軍大小歷經數十戰,最終打得拖雷灰溜溜的退出了宋境,而且他們在關外五州損兵折將近兩萬餘人!其中一支蒙古軍不得已被我軍打得還逃入了貴境之中!”
楊漣興立即便想起了三年前所聽聞的訊息,當時他還在汴梁為官,聽說過蒙古大軍偷襲宋境利州路,想要借道宋境從背後攻打他們金國,當時這個訊息傳出之後,金國朝野巨震,他們一方面害怕宋朝這個時候出賣了他們,另外一方面也怕宋軍抵擋不住蒙古大軍,使蒙古大軍奸計得逞,後來才聽聞蒙古大軍不但沒有討到多少便宜,反倒被宋軍打的敗回了西夏國境內,這個訊息當時就是從鳳翔路傳入汴梁的,還說有一支蒙古軍被逼得無法原路退回,不得已之下只得逃入了金國控制的鳳翔路,從鳳翔路和臨洮路之間一路殺回了西夏境內,而金軍居然沒有能留下他們。
這件事當時影響很大,但是金國當時朝野很多人不太相信這個事情,他們認為這件事可能性不大,蒙古軍一定是因為得知成吉思汗病重的訊息,才不得不撤出宋境的,這件事一定是宋人誇大其詞了。
而後來楊漣興被派往鳳翔路為官之後,才聽當地人私下議論這件事,似乎這件事應該是真的,不過楊漣興還是不太相信這件事的真實性。
今天看張方滿臉自豪的說出這件事之後,他不由得有些相信三年前的那個丁亥之變應該是真的了。
楊漣興的好奇心也被調動了起來,於是便收起了對張方的蔑視,開始對張方問起了這件事。
而張方則將當時的那一戰的經過大致對楊漣興描述了一遍。
楊漣興的心不由得有些鬆動了起來,從道義上來說,他即便是當年北宋遺民,但是經過金國這百年統制之後,他也早已淡忘了血統問題,而他效忠的物件也轉換成了當今的女真人完顏金主,可是他也比誰都瞭解蒙古大軍的殘暴,作為一方軍政大員,他同樣也不希望鳳翔路在被蒙古人奪佔之後,這裡的成千上萬的老百姓被蒙古大軍所屠,畢竟這些人之中絕大部分還是和他同族的漢人。
而張方的這一席話卻讓他燃起了一點希望,那就是宋軍有可能會擋得住蒙古大軍,可是他又有些不太甘心就這麼服軟,而且他還不完全相信張方所說的事情,於是他試探著問道:“暫且不說當年之事,本官想要問你,時下既然高樞相派你來說降與我,那麼本官想問的是你們可做好了準備了嗎?”
張方點點頭道:“不錯!難道作為陝西節度使的國大人,就對我們一點戒備也沒有嗎?難道您沒聽說一點有關我們宋軍排程的訊息嗎?”
楊漣興聽罷之後,臉上微微一紅,張方這句話還真是讓他沒法回答,因為這段時間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蒙古大軍那邊的訊息上了,卻根本忽視了南宋這邊的事情,長久以來南宋的綏靖政策讓他們這些金國官員養成了自覺忽視南宋的習慣,以至於這段時間他根本沒去關注過宋境那邊的宋軍都在幹些什麼事情了。
“這個……這個暫且不說,但是你們可當真有把握擋得住蒙古大軍嗎?”楊漣興尷尬的打了個哈哈,然後又對張方問道。
張方剛才說的口乾舌燥,聽罷了楊漣興的問話之後,倒是沒急著立即回答,而是先端起茶几上的茶碗仰頭一口氣喝了下去,然後放下了手中的茶碗,楊漣興趕緊令人又給張方換上了一碗新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