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海好似從未出現過一般,找不到一點兒痕跡,若非懷中嬰兒還在咿呀咿呀發聲,紅袍老妖定會覺得自己在夢境當中。
一切來得太過突然,待紅袍老妖理清思緒,整座山脈已恢復平常景象,沒有花海,也沒有了幽藍的光芒,就只是一片普普通通的深山谷地,隱約有潺潺流水之聲,以及夜間的蟲鳴。
顯得有些空曠寂寥。
紅袍老妖的心境也隨之平靜下來,深吸一口氣,看向懷中的嬰兒,嬰兒也正在看他。
“你叫什麼名字?”紅袍老妖問。
嬰兒咿呀呀地笑。
紅袍老妖認真檢查了嬰兒的狀況,發現是個男孩,身體極其虛弱。如此虛弱的一個嬰兒,竟還能談笑風生,簡直聞所未聞。
儘管紅袍老妖已經失去修為,但僅憑經驗,他也能檢視出嬰兒的身體情況非常糟糕。靈脈盡斷,根骨有缺,修行完全無望;經脈皆毀,血肉封凝,作為普通人也早已死幾百回了,怎的還能活到現在?
真是個怪胎。
紅袍老妖苦思冥想,忽然靈光一閃。
是了,是那些花在為你續命,讓你汲取了天靈地秀、日精月華,才偷取到一線生機。
可是,現在那些花都沒了,你還能活下來嗎?
嬰兒又是咿呀呀地笑。
紅袍老妖笑道:“我看你也不是什麼天材地寶,煉不出什麼靈丹妙藥。你若能活下來,我便將你撫養成人,並收你為徒,你看如何?”
嬰兒還是咿呀呀地笑,不過這一次他竟抬起細嫩的小手,想要去抓紅袍老妖的老臉。
紅袍老妖駭然,急忙接住嬰兒的小手掌一探,頓時驚呼道:“奇也怪哉,奇也怪哉!經脈全都修復了!血液也流動了!……”
世事難料,紅袍老妖做夢也想不到會有一天,他要一個人養一個半大的嬰兒。
“我若能活下來,你便就能活下來。”
紅袍老妖將一條劇毒的蛇割掉頭,倒提著蛇身給嬰兒喂血,嬰兒吮吸著斷了頭的蛇頸,就像喝奶一樣。
越毒的蛇越是大補,嬰兒太小,吃不了什麼東西,這幾天紅袍老妖都是一直給他喂的血。
“你喝血,我吃肉,我的一線生機,便是你的一線生機。”
嬰兒喝飽了,便看著紅袍老妖咿呀呀地笑。
“你倒是開心,不懂我的苦。”紅袍老妖一邊將蛇放到火堆上烤,一邊說,“我連這大山都不敢出去,怕是要一輩子躲在山裡了。都是為了你,我要是一個人,隨便哪裡都能跑。”
嬰兒樂呵樂呵地笑,嘴邊還殘留一大片蛇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