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是這筆生意的佣金,就足夠趙冠侯還清簡森的欠債,不用把自己抵給她。可是簡森卻固執的為他開了支票,隨後兩人一番盡歡之後,躺在他懷中道:
“我不會讓你有機會還清我的債,你別想擺脫我,我知道,辦你岳父的喪事,花了你一大筆錢。這麼大數目的銀子拿回去,你的夫人一定會很高興的。”
“簡森,親愛的……”
“好了,親愛的。”簡森溫柔的一笑“你幫我做成了最想做的一筆生意,這是你應得的。等到你讓我建立起電車公司,你所得到的會更多。哦,我必須承認,這種事的滋味……很美妙,當然前提是要跟合適的人做,讓我們繼續……”房間裡的燈燭熄滅,帷幔又劇烈的晃動起來。
韓榮房中,在密室裡悶了一天的兒女,狼吞虎嚥的吃著點心,韓榮看著兩人,慈祥的說著“慢點吃,別急。你們兩個,今天學到了什麼?”
福子將點心吞下去,然後問道:“阿瑪,您以前教過女兒,不但要學會搭橋,更要學會拆橋。趙冠侯把事情都談成了,您為什麼不拆了他這橋,把功勞自己拿過來,何必非得用他?”
“傻女兒。你不能死學,這趙冠侯與那洋女人有私情,我要是把他的路子斷了,這事還談的成?幾十萬銀子的股本,怎麼也能落下六七萬,等你出門子時,能著實辦些嫁妝呢。再說了,太后還要用他看著袁慰亭,那是正事,拆橋可以,但是拆了橋,讓要緊的人過不去河,就是罪過了,所以橋不能不拆,也不能亂拆,你啊,還得慢慢學。”
“阿瑪欺負人……”福子已經是大姑娘,自然知道出門子的意思,臉微微一紅“阿瑪,那個趙冠侯,懂的倒是挺多的。可是,連洋人都跟他有私情?這……這可是以前沒聽說過的事。”
“是啊,這事確實透著稀罕,連阿瑪我,也是第一次見。這個人,我要用一用了,只衝他的才幹,若是隻為袁慰亭所用,就太可惜了。”
按韓榮原本的想法,是把趙冠侯留在自己身邊,來個劉備借荊州有借無還。一個四品涅藍頂子,給自己當個戈什哈,也不算屈材。可是聽女兒一提,他卻想到,自己的閨女,年紀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正是有女淮春,吉士誘之的年歲,最是容易出問題。趙冠侯年少英武,能搭上洋人,自有手段。若是日久天長,也有了什麼閨閣醜聞,自己卻是把老鼠放到了米缸裡,這個想法只好作罷。
到了第二天,兩個領事辭行回了津門,韓榮也把會談經過擬成奏摺,連同草約內容附於奏摺之後,派人送往京城。隨後將趙冠侯叫到簽押房內,這次的他,卻不似初見時那般急,也自沒了那份禮賢下士,而是面色嚴肅,神態間也有幾分傲慢。
“趙冠侯,這次的差事做的不錯,不管朝廷如何批覆,咱們也算是盡了力,也是對的起皇上,對的起佛爺,不失臣子的本分。”
“一切全靠大帥排程有方,下官不敢居功。”趙冠侯見他神色,心知,這是卸磨殺驢。不過簡森還在保定沒走,韓榮也絕對不敢做的過分,否則那些款子上隨便卡一卡,就能急的他跳腳。
只聽韓榮又道:“趙冠侯,你也不用給本官戴高帽子,我問你一句話,你好生回給我。你這頂子,是誰給的?”
“卑職的前程,自然是老佛爺的賞賜,眾位大人的栽培。”
“錯了。你的頂子,是老佛爺給的,跟其他人沒關係。你為朝廷立過大功,還算救過駕。可是又怎麼樣呢?王文召不知道你,袁慰亭,只給你一個七品頂子。是老佛爺,又賞頂戴花翎,又賞黃馬褂,你才活的像個人樣。做人要知恩圖報,你應該知道報答誰。”
“卑職明白,自當為老佛爺效力。粉身碎骨,再所不辭。”
“明白就好。自從長毛子做亂,咱們大金的武職就有些氾濫,紅藍頂子,不像過去值錢了。本相身邊的戈什哈,也有個三品頂戴呢。你若是隻得了個涅藍頂,就心滿意足,這輩子的造化,也就到頭了。若是想要好好混呢,本相保你個亮紅頂子穿朝馬,也不是什麼難事。若是你不好好幹,不但頂子保不住,就連腦袋,也危險的很!”
“一切全聽大帥安排!”
韓榮面色忽然一正,厲聲道:“有懿旨說與趙冠侯聽,接旨!”
回程時,簡森包了一個火車包廂,在包廂內,一如個乖巧的妻子,蜷縮在丈夫懷裡,絲毫看不到一點女強人風範。
“親愛的,你們的總督,讓你去做密探,負責看住袁慰亭?我的上帝,他為什麼不直接罷免他的官職,而要用這種辦法,監視自己手下的軍官。”
“簡森,你不明白。他並沒有解決掉袁慰亭的理由,何況袁是一個出色的軍官,能力擺在那,他怎麼可能無緣無故的罷免掉他?甚至說起來,韓大帥還要算做袁大人的舉主,若是有人攻訐,他還要設法保全袁大人。”
“我的作用,其實類似於一道保險,如果袁大人對金國忠心耿耿,我便永遠發揮不了作用。可他若是因為自己手握重兵,而心生惡念,我便要負責砍掉他的腦袋,以保住金國的江山。韓榮一方面是個人,要為自己考慮,一方面,他也是金國女真高官,也要為金國的江山考慮。他這次讓我回去帶一個炮營,為的,就是讓我把最有戰鬥力的部隊掌握在自己手裡,為其所用。而我身邊,說不定也有這種暗子,在負責監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