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月和玉煙情緒都低落,她們商量誰留下給紅腰守夜。
還有一點,就是那些藥浴,是否還繼續給紅腰用。
這個只有謝衣有資格做決定,一番沉吟之後,謝衣將紅腰抱回了院子,在他的看護下進行處理。
畢竟夢魘術會引發什麼後果很難說,他這種做法也可以理解。
從前紅腰為謝衣守夜,往往是她固執要堅持,謝衣拿她沒法,也就同意了。
現在謝衣看著床上紅腰的睡顏,大概有一點能體會到非要親眼看著才放心的感受。
謝衣把剩下的千機草研磨成汁液,塗在紅腰的唇上,千機草因為藥效劇烈,有毒性,所以一直是外用以毒攻毒,但是真正吃進肚子裡,哪怕只有一點點,也會增添風險。
可是謝衣覺得可以嘗試,紅腰現在已經不會更糟糕了。
他倒了一杯水端給紅腰,幫助她把唇上的一點千機草汁液衝進了嘴裡。謝衣看紅腰的臉色慢慢燒起來,他的手一直把著紅腰的脈門。
如果這種方式可以繼續給紅腰洗髓,哪怕她此刻在夢魘中,感受不到,謝衣也願意等她醒來不會面對一個殘破身軀。
脈門沒有顯示出有繼續惡化的跡象,謝衣放了心。
正要收回手的時候,他的手反過來被人握住。是紅腰。
謝衣看著紅腰快要燒起來的面頰,心知這還是千機草在她體內起的作用,而不知是什麼原因,讓紅腰在昏迷中,緊緊拿住了他的手。
謝衣嘗試叫了一聲:“紅兒?”
拉住他的手力氣更大,似乎有反應,好像又沒有。
謝衣一時坐在床邊不得動,或者說他強硬收回手也是可以的,但不知為何他不想這麼做。
用另一隻自由的手,拿住衣袖給紅腰擦了把汗,紅腰清秀的五官此刻更顯立體。
“銀蝶粉。”紅腰張嘴說道。
謝衣下意識道:“什麼,紅兒你說什麼。”他當然聽見了,而且聽的很清楚,銀蝶粉。
紅腰眼睛是閉著的,睫毛都沒有動一根,看起來她是安安穩穩地睡著。
可是嘴裡,她依然在說話:“梁川所有人,都死於銀蝶粉。”
此時紅腰說話的語氣也跟平時不太一樣,當然應該不同,她現在是沒有自己意識的。
不管她現在夢到了什麼,夢裡正在有人死去。
謝衣更無法將自己的手拿開,雖然他知道這麼做也沒有什麼用,還是輕輕回握住紅腰的手心,希望這份暖意能傳進她夢裡。
梁川,紅腰剛才提到的梁川,好像是一個地名,但五國中現在所有城池,並沒有一個叫梁川的。
那又是什麼呢?紅腰破碎的記憶中,不知有多少驚天的秘密,她夢魘中不管說出什麼,謝衣都不會太驚訝。
梁川所有人,聽起來是近乎屠城的慘劇。
謝衣有些幽沉地閉起眼,他有時候覺得自己已經脫離了這個世間,那些血腥廝殺在煙塵之外,被烏巷山阻擋了。可是紅腰有些溼冷的手心,正在提醒他這個殘酷的現世。現世沒有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