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林左衛指揮使陳彬和幾個武勳在一起,剛開始還有說有笑,可當看到蔣慶之戟指梁述,而梁述面色慘白,無言以對時,身邊的武勳低聲道:“老陳,小心!”
陳彬眸色陰冷,“我知曉。”
“大明最大的問題何在?”蔣慶之說,“在於沒錢!”
“沒了錢,官兵糧餉不足,軍無鬥志,將無戰心。於是九邊遇敵不敢戰,以至於聞風喪膽!”
“沒了錢,朝中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地方遭遇天災而無可奈何。於是流民遍地!”
“沒了錢,官吏薪俸多年依舊是那麼多,人心浮動,便去貪腐,去巧取豪奪,去盤剝百姓……”
“沒了錢,軍隊糜爛,百姓食不果腹,吏治糜爛!”
一個個論點被蔣慶之丟擲來。
最後他環視眾人,“誰有異議?”
無人應聲。
“可大明為何沒錢?”蔣慶之就像是一個庖丁,從容解剖著這個問題,“錢從何處來?從田地中來,從人口中來,從商稅中來。可大明的田地一半被兼併,人口被收納了多少,在座的可知曉?我敢說,最少上千萬人!”
蔣慶之覺得自己是往少了說,“也就是說,大明有一半賦稅被那些人給收入囊中。有上千萬人口成為那些人的奴隸。”
“再有便是商稅……”
“長威伯,那是與民爭利!”有人喊道。
蔣慶之冷笑,拿出藥煙叼著,孫重樓趕緊過來給他點燃,“少爺威武!”
蔣慶之吸了一口藥煙,“與民爭利?那些民乃何人?京師士大夫七成以上經商,天下士大夫我敢說不會低於這個數。
你等口中的民便是自己吧?朝中要收商稅,你等便如同被剝了一層皮。可誰想過朝中無錢的後果?”
他用夾著藥煙的手指指這些人,“自家吃的腦滿腸肥,卻坐視朝中窘迫。這便是先賢教授你等的學問?你等的書讀到哪去了?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狗賊,你罵誰呢?”有人面紅耳赤的站起來。
“住口!”
馬騫喝住此人,看著梁述,搖頭嘆道:“梁公,你……哎!”
梁述深深一禮,“老夫……愧煞!”
他低著頭,以袖遮面,竟然踉踉蹌蹌的走了。
這才開場不到半個時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