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騫淡淡的道:“若君臣團結一心,何愁什麼俺答部!如今朝中有人一手遮天,令天下人失望,以至於忠良遠遁江湖,奸佞橫行朝中。”
沒錯,九邊是有問題,問題出在哪?
朝中!
馬騫知曉在微觀上自己無法取勝,便把矛頭指向了嚴嵩和嚴黨。
蔣慶之卻沒有被他的話術帶偏,繼續說道:“八億畝田地的賦稅壓在了四億畝之上,且因文武官員越來越多,官兵越來越多,強加於那四億畝田地之上的賦稅也就越來越多。百姓不堪重負,竟拋棄田地,寧可淪為流民。”
“當流民越來越多時,誰能告訴我會發生什麼?”
蔣慶之看著這些道貌岸然,骨子裡卻貪鄙不堪的所謂大儒,厲聲道:“烽煙四起!”
他捶打了一下案几,“我彷彿看到了陳勝吳廣,彷彿看到了黃巾之亂,看到了遍地民亂的前宋!誰能告訴我,該如何避免那一幕在大明重演?”
“革新!”
一個聲音在大儒陣營中傳來。
眾人緩緩回頭,就見一個年輕的讀書人舉著手臂,臉色潮紅,還帶著激憤之色。見眾人看向自己,他先是惶然,然後鼓起勇氣說道:“我家鄉便如長威伯所說的,許多農戶寧可拋棄田地,帶著一家老小淪為流民,也不肯……不,不是不肯,而是繳納不起那些賦稅。”
他面色漲紅,“我看著他們衣衫襤褸,麻木的如同人偶般的走過,那一刻我也曾捫心自問,我可能為他們,能為這個天下做些什麼。
我到了京師也曾問過許多人這個問題,可所有人都笑著說,等我輩進了朝中,當輔佐君王成就盛世。可這話我聽了一遍又一遍,看著說這話的人換了一茬又一茬。可這個大明……它依舊如故。”
他喘息著,“我去信家中也曾問過此事,家中回信說,如今老家的大戶徐氏越發有錢了,田地增加了兩倍有餘,人口更是多的令人側目……”
他雙目含淚,“我今日來本想聽聽諸位大儒可有辦法解決此事,可我聽到的依舊是什麼眾正盈朝,必然再造盛世的老話。”
“張度,你在為誰說話?”一箇中年男子厲喝。
讀書人嘴唇哆嗦了一下,“誰為天下人說話,我便為誰說話!”
蔣慶之看到對方那邊的人群中有不少人神色異常,心中歡喜之極。
身後夏言嘆道:“吾道不孤也!”
這個大明啊!
從來都不乏仁人義士。
蔣慶之說道:“讀書人從小就耳聞目染,看著地方豪族兼併土地,收納人口,並習以為常。他們把貪腐也視為理所當然,武人也有樣學樣,以至於漂沒橫行,本就窮困潦倒的軍戶越發窮困。地方衛所形同虛設,小小倭寇便能橫行東南。”
“這個大明病了,病根何在?在這。”
蔣慶之指著自己的太陽穴,“每個人都把貪腐當做是理所當然,每個人都把這個大明當做是一塊肥肉,瘋狂啃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