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居正眸色微亮,“你是說……”
“我建言過。”徐渭對蔣慶之笑道:“伯爺不肯。”
“伯爺!”張居正說:“我知伯爺有再造大明的心願,墨家也需發展。二者皆需手握大權。伯爺可是擔心陛下猜忌嗎?我最近在陛下身邊觀摩,陛下聰明絕頂,他把新政大權交給伯爺時,便是默許了伯爺成為權臣。再有……”
“嚴嵩也是權臣。當年夏公也是權臣!”徐渭出手。
夏言當年也曾一言九鼎,甚至和嘉靖帝抗衡。誠然,和嘉靖帝抗衡最終引發了反彈,導致他身首異處。但由此可見在嘉靖朝中權臣不罕見。
楊廷和、夏言、嚴嵩。徐階就差些意思。但隨即是高拱等人粉墨登場,再度上演權臣的一幕幕……
君權和相權之間看似互相成全,實則也是在互相牽制,互相利用,互相壓制。
帝王把大權授予宰輔,自己局中調和制衡。
這是一個叫做走鋼絲的遊戲,嘉靖帝走得輕鬆自如。
但他的兒孫卻差些意思。
而且這事兒給後續留下了一個極大的隱患……帝王允許權臣存在!
習慣成自然!
當張居正接過大權時,便依照這個習慣開始了自己的攝政王之路。
他覺得理所當然,外界也覺得理所當然。
——從嘉靖年開始,宰輔執掌朝政就是慣例,今日為何不行?
這個遊戲,就該繼續下去!
萬曆帝玩不轉這個遊戲,只好憋屈的裝孫子。
等張居正去後,萬曆帝一朝翻身,頓時把憋屈都還了回去。
——抄家!
當帝王怒火降臨時,百官不但沒有為張居正辯護,反而落井下石,紛紛檢舉張居正的各種‘罪行’
“我不怕什麼抄家滅族,你二人也無需作態。”蔣慶之淡淡的道。
前面二人是針鋒相對,後續卻變成了對蔣慶之的隱晦勸諫。
——要麼成為權臣,要麼就低人一頭。
沒有第三條路可選。
低人一頭,新政會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