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元思立即順著她的心意說:“沒錯,天下四大火種,麒麟火是其中之一,絕對的好東西。師叔祖有全五行靈根在身,不收了那麒麟火著實可惜。”
兩人這麼一番合計,就把這事兒給定了下來。接下來的日子,房學宣佈短暫閉關,用來感悟其師尊的教誨。與此同時,孫元思也又把訊息給放了一波出去,向涼國修真界宣佈飄渺宗會接受挑戰。
這訊息被各大宗門都製成了簡刊,在各自的宗門內發行,甚至還有不少散修也剜門盜洞地託關係從各大宗門裡將有關此事的簡刊買出來,就為看個熱鬧。
可這熱鬧是看了,閒話也隨之多了起來。有人說飄渺宗是不自量力,以五級丹師去跟六級丹師硬碰,這就是找死。在修真史上,低階修為贏了高階修為的人不少,但低階丹師贏了高階丹師的例子根本就沒有。堂堂大宗門,怕是這次要丟大臉了。
可也有人說,飄渺宗也不是傻的,既然能應下這挑戰,肯定就有他們自己的道理或打算。不然若明知會輸,他們吃飽了撐的還去配合那鄭立?
當然,對於這種言論又有人反駁了,不配合還能怎麼辦?人家以一個小家族成員的身份向六大宗門之一發出挑戰,若是不應,恐怕飄渺宗從今往後都沒臉在修真界立足了。輸了本事不怕,輸了臉面那可是更要緊的事。
反正說來說去,站在飄渺宗這邊的沒有多少人,就算最初有那麼一些認為飄渺宗可能留有後手的,慢慢的也被其它人給同化了去。這一來二去的,賽還沒比呢,飄渺宗就成了個笑話,必輸的笑話!
彼時,君無念正跟西陵瑤一起坐在山谷的池塘邊釣魚,六階白虎跟貓一樣趴在西陵瑤的腳邊,時不時地往她腳背上蹭上一蹭。開了春的季節,陽光舒適,吹來的風輕柔如紗,紅衣女孩彎彎著眼,盯著一條已經咬了鉤的魚,手腕一甩,大魚立即就上了岸。
小玉熟練地把魚接過來扔到水桶裡,再將已經裝了三條魚的桶交給阿黎拿去收拾。小院兒裡傳來孫萍的聲音,正在喊著阿黎說:“那三條魚一條紅燒一條清蒸,還有一條要切成段裹了麵粉炸一下。你收拾的時候最好能把刺也剔一剔,這樣吃的時候就會省事些。”
阿黎現在很聽話,孫萍要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偶爾心情還算好時,也會跟孫萍叫幾聲小師父。歸根結底他是怕君無念把他扔在飄渺宗不管,於是緊著表現,學廚也算認真,如今青炒的小菜也能做上兩三個。
君無念的釣杆上並沒有掛餌,也沒有掛鉤,他只是做做樣子將線甩到池塘裡,然後陪著自家媳婦兒在岸邊坐著,吹吹風,曬曬春陽,聽聽這谷間弟子說說笑笑,也聞聞久未感受過的裊裊炊煙。偶爾他也會想,如若不修大道,日子就這樣平淡如水地過下去,是不是也算圓滿?百年歲月若全都用來感覺人間煙火,是不是也會覺得十分漫長?
修者一生追逐無盡壽元,可那麼些壽元,真正用來生活著的,又能有多少?
他七百二十歲便達問鼎後期,如今回過頭去看看,竟發現可回憶之事少之又少,能夠想起的人也不過宗門之內的那麼幾個。他的人生多半都是在無盡的閉關修行中渡過,直到達至問鼎,永無止盡的閉關方才變得沒有太多意義。問鼎之上是何存在無人可知,之後的每一步,都要靠他仔細摸索,再為後人留下可尋之徑。
西陵瑤偏頭看他,紅衣映得面頰也紅通通的,甚是好看。她說:“君無念,你在想些什麼?”
他答:“我在想,如果只為凡人,一山一谷,一妻一寵,一子一女,會不會就是世間最好最好的生活?”
她笑了開,“怎麼?後悔了?”
他搖頭,“不是後悔,只是心有感觸,想要猜測一下另外一番生活。”
她卻告訴他:“那的確就是世間最好的生活。雖然生命短暫,但全部生命都用來投入生活,那樣的一生,也是漫長的。但我們沒有回頭路,我們選擇的生活方式雖然失了些樂趣,但是你說過,有了足夠的能力,就可以為天下做出好的指引。如此說來,我們的生命卻是更有意義的。”
他笑了起來,有時會納了悶,自己緣何就舍不開這個一肚子壞水兒日日想著佔他便宜的小丫頭。其實他知道,他的小丫頭雖然任性了點,雖然不講理了點,雖然囂張了點,也雖然……恩,流氓了點。但她卻是善良的,當頭一個正字,與他的心思一模一樣。
“鄭家藏著麒麟火種之事,數十年前天道宗就已經得了訊息。”他轉了話題,同她說起鄭家之事。“得到這訊息時,左中延就曾動過心思,他座下有一名特殊的弟子,那人一身火靈根資質,卻又不是尋常的火靈根,而是帶了三分獸火在裡面。我曾親自驗察過,雖然他自己也說不清自身靈根的淵源,但依我所斷,應該是其先祖在機緣巧合下曾得到過火屬性妖獸的微薄傳承。只是這份傳承太少,以至於其先祖本人都未曾有所察覺。左中延估算著,雖然那特殊火靈根的弟子跟麒麟神獸並非同祖同源,可也算是捎帶著有那麼一丁點兒的關係,萬一那三分獸火就是來自麒麟呢?他這樣想,便打起了鄭家那火種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