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然將李氏兄妹引到內室,三人圍桌而坐。
王然率先開口道:“那日我聽博買務司的護衛談論,你們曾刺殺司使齊元振?”
“重陽那晚我們確實潛入了博買務司衙的後院,但是……”李宗瑜神色有些尷尬。
“迷路了是麼?”王然笑道。
“你如何得知?你也進去過?”李瑾兒疑惑道。
“那日我也藏身在裡面,而且已經潛進了齊元振居住的牡丹苑,要不是你們驚動了護衛,說不定齊元振已經死了。”
李氏兄妹驚訝不已,然後似乎又有些難為情,王然無奈的笑了笑,繼續道:“不過也有可能是我命喪黃泉,所以真不知道是該怪你們還是要感謝你們。”
李瑾兒忙道:“是啊,就你那身手,動了手也是白白送死,而且我們要的是活的齊元振,他可還不能死。”
王然丟她計白眼,然後疑惑道:“你們要他幹嘛?而且你們也不問問我為什麼會去刺殺齊元振麼?”
“齊元振與你有不共戴天之仇嘛,李順跟我們說了,他還特意交代我們照應與你。”李瑾兒爽利道:“現在有我們這兩個大高手在,你又熟悉那司衙裡的情況,要拿齊元振那廝定如探囊取物!”
“齊元振就是你們說的那位仇人的重要下屬?那王大人又是誰?”王然記得第一次遇見李氏兄妹時他們曾說入蜀是為尋仇,但沒能得手,又追著那仇人的下屬去了青城縣。
李氏兄妹對視一眼,李宗瑜道:“那人名叫王繼恩,與我們有殺師之仇,齊元振正是他的坐下走狗。”
李宗瑜沉默了一會,然後嘆了口氣,娓娓道出緣由。
李氏兄妹的師父名叫楊重進,本是崆峒派弟子,後下山從軍,因武藝高強,很快就被提拔為後周太祖郭威賬下的衛士,太祖皇帝在陳橋驛黃袍加身後,又被任命為內殿直都虞候,後累計遷升至高陽關部署。
那王繼恩本是宮中宦官,在當今聖上御極時有從龍之功,故而備受恩寵。端拱元年被授領易州團練使,又為鎮、定、高陽關三路排陣鈐轄,但他為人貪暴恣橫,楊重進還在宮中當值時就十分不齒其為人,王繼恩到了高陽關後更是縱容親信為非作歹,楊重進便與其起了衝突,因此被王繼恩記恨上了。
端拱二年,遼國借君子館一戰的勝勢,不斷襲擾宋境,打到高陽關時,楊重進建議據城而守,王繼恩卻硬要派他出城應敵,楊重進只得帶兵出擊,終是不敵遼軍。楊重進欲撤回城內,王繼恩卻拒不開門,無奈只好繼續奮戰,手刃上百名遼軍後終是力竭而亡。
楊重進沒有子女,只有李氏兄妹這兩個徒弟,待他們便如親生孩子一般。兩人知道師父是被王繼恩害死的,遂苦練武功,誓要為師報仇,一直到今歲覺得功夫已成,就開始計劃行刺。但王繼恩身邊護衛眾多,又常居軍營中,兩人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一直到四月,他們發現王繼恩只帶著貼身護衛離開了治所,就悄悄跟上。他們尾隨著王繼恩一路西行入了蜀然後到了永康縣,王繼恩似乎在永康縣做了什麼,但他們怕打草驚蛇路上沒敢跟太近,等趕到時只見到王繼恩與縣令齊元振飲酒作樂,還拿了齊元振好些孝敬,然後就返程了。
他們便又馬不停蹄的跟上,一直到劍門終於找到機會,但沒想到王繼恩的護衛功夫不俗,配合更是默契,他們不僅沒能得手,李宗瑜還受了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