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幾天都去哪裡了?”元夢沒打算放過她,繼續抵著,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兇狠。
“我崴了腳,在山下養傷。你放開我!”
“現在好了?”
元夢終於放開了桑桃,一雙秀美的桃花眼危險地上挑。
“好了好了。”不會連累你了。桑桃跳腳,連忙撿起劍,在心裡嘀咕,卻不敢說出來。二師兄這個小人,是他放她溜走的。所以他這麼擔心,生怕連累了他吧!
桑桃拖著古天清,連拉帶拽:“既然進了莊子,進來坐坐。”
元夢一直沒給個好眼給到跟隨桑桃一起的青衫男人。看到這架勢,他眯了眯眼睛。桑桃還從未對他這樣親暱過呢。
進莊就是客。更何況是救腿恩人。莊子裡好酒好肉整了一席。酒醉人酣,無比盡興。只有二師兄黑著個臉,一整晚不高興。倒是古天清,迎著二師兄的黑臉,嘴角略略勾起了些。
當晚席散,桑桃摸到爹爹的房裡,忸忸怩怩地問:“爹爹,你看古大哥好不好?”
元莊主喝了不少酒,尚存著一絲清明,連忙點頭:不錯,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那配女兒好不好?
好……什麼?
元莊主酒一下醒了。慌忙搖頭:“爹爹說錯了。這古書生好是好,不過不是我家桑桃的棗兒。”
桑桃撅起了嘴。
五江湖不遂美人願
元莊主難得地莊重,牽起桑桃的手來到院中。皓月當空,蟲鳴風響,更顯幽寧。
桑桃,爹和你講個故事。
十多年前,江湖上有個少年,很是厲害,被人稱為少俠,號稱“御劍江湖載酒行,風華正茂劍正鋒”。
元莊主忽然自嘲地笑,帶了些惆悵握了握桑桃的手。
那時候少年意氣風發,人生快意,揮劍瀟灑,認定這世上就沒有他做不成的事情。後來,少年遇到一個美麗的姑娘。只淡淡一瞥便再轉不開眉眼。姑娘住在深深重樓,花團綿簇,富貴萬千。可是什麼都阻不住兩顆年青的心。少年斬盡千難萬險,將姑娘帶了出來,原以為兩情相悅,便可以浪跡江湖,朝夕廝守,美人如玉劍如虹。
“後來呢?”爹爹枯坐,長久不語,桑桃忍不住催問了一句。
“沒有後來。”元莊主長嘆一聲,撫著桑桃的頭。
“你孃親身體瘦弱,本是千金之向軀,哪裡受得江湖之苦。生下你後,連面都沒見到,便散了一縷香魂。”
元莊主頭一回在女兒面前失態,潸然淚下:“桑桃,如果可以重來,爹爹寧願在紅牆外看你娘巧笑倩語,坐上高高的鞦韆蕩上青天,也不會把她接出來飽受風霜之苦。那樣,至少,爹爹還可以悄悄去看一看她,不像現在,唯有到酒裡去找你孃的身影。”
元莊主很久都沒有再說話。桑桃趴伏在爹爹的腿上,眼淚滲下來,沾溼了袍子。桑桃也想娘,這個爹爹話語裡如此美麗柔弱的女人。給了她生命,卻帶著遺憾離開的母親。
很久,元莊主才嘆了一聲,撫著女兒:“桑桃,爹爹只想你活得象山野裡的桑枝桃樹,自由自在,肆意張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