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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韻 (2 / 7)

大師兄懷裡摟著一個美人。滿頭珠鈿,膚似凝脂。粉紅的紗裙被風吹起,如煙霞般縹緲繚繞在白衣間。大師兄側著頭,眼裡深情款款,眉角笑語殷殷。手小心翼翼摟在纖腰上,如捧著稀世的珍寶。哪裡是平常在莊子裡的親而不近,笑而不溫?

桑桃踉蹌退了幾步。並沒有驚到池邊如膠似漆的兩人。

擦一把眼淚,桑桃一瘸一拐默默折頭往林子裡走,想離兩個人遠遠地。越遠越好。

只這麼一眼,她就看出天差地別來。大師兄是人中龍鳳,那個女子,必定也不是尋常百姓家。這附近,哪個女兒能穿戴得那樣妖嬈富貴。

瞅瞅自己這一身女扮男裝,灰不溜丟的袍子。真真一個是雲中燕,一個是水中鴨。

桑桃一路歡躍而來的那顆小春心碎裂成八八六十四瓣兒。

三送佛送到西

怎麼辦?如意郎君沒有了。天又下起雨來。油布早不知道丟哪兒去了。腳又痛得鑽心。

桑桃迷迷糊糊往山下走。一路走一路抽泣。想著大師兄的白衣白馬,又想著大師兄懷裡的美人。越想越絕望。越哭越傷心。孃親死得早,爹爹只會喝酒。她的終身大事可怎麼得了?

頂著藍布小包,拖著崴著的腳,也不辮方向,半邊身子都溼透了時終於到了山腳。

幾戶人家,幾畝桑麻。山腳下是個稀落的小鎮。

桑桃知道自己迷路了。這地方她從沒來過。又累又傷又痛,懵懵懂懂就進了一家破敗的小酒館。就兩張桌子,經營慘淡。

小二上了一大碗麵。桑桃稀里嘩啦吃光,身上熱了點,精神終於好了些。

雨還在淅瀝瀝下。桑桃望著連綿的雨簾發了一會子呆。孃親早早過世,爹爹買醉度日。好不容易看上的如意郎君也成了飛走的鴨子。

老天也欺負她,雨也不停,腳又好痛,真是悲從心來,苦順膽生。

桑桃又要了一碟子牛肉,呼喝著要了一罈酒,咕咚咚先倒了一大碗灌入喉嚨。又辛又辣,嗆咳聲中,桑桃涕淚雙流。

獨飲無趣,看看旁邊桌子孤坐個青衫男子,桑桃歪歪倒倒地跳過去拍著他的肩:“兄弟,來,我請你喝酒。”

也不管男子過不過來,桑桃又咄咄咄跳回來。腳痛啊。

青衫的男子回頭張望了一回,猶豫了一下,便起身坐到桑桃旁邊。

酒一碗一碗下肚。桑桃眼越來越花。嘴裡喋喋不休,大師兄二師兄七師姐通通說了一個遍,孃親爹爹胡媽講了數個來回。紅衣的姑娘好漂亮,小哥,你笑起來……也好漂亮。

桑桃睡倒之前還拼命睜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一點。這個人,比大師兄還俊呢……

醒過來時太陽正照在半邊衣服上。頭痛如裂的桑桃愣怔怔坐了一會,才一個激靈從地上跳起來,然後撲通一聲歪下去。腳痛得她齜牙咧嘴。

柴房外頭走進來青衫的年青人。目似星瞳,唇若刀削,俊朗無雙。手上正抬著一碗熱騰騰的湯。

醒酒湯喝了,傷腳也包紮過了。出了柴房放眼望,驕陽萬道好敞亮。山也青,水也秀。

桑桃拄著根細竹杆一跳一跳地跟著前面的人。

他走她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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