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時期章惇在朝廷中的風頭獨一無二,他獨佔宰相之位七年,是宋朝極為罕見的獨相,可謂是權傾朝野。
在封建王朝時代,如果出現這樣的獨相,那他的家族和子嗣肯定是雞犬升天的。
然而章惇卻對自己的四個兒子嚴加要求。
他的四個兒子中,除了第四子章援在朝廷中出任從八品的校書郎外,其他兒子都被他外放到了地方州縣。
他們或出任知縣、或出任州通判,都不在朝廷中樞任職,也沒有什麼權力。
這樣的人,你說他會因為父親弟弟侵佔別人的田地,然後與人對簿公堂?
還有一個是,有沒有侵佔別人的田地,這事情是很容易查的,為什麼還要章惇屢次稱請盡情徹底查究,不可以只信其謬說?
有沒有問題,查就是了,為什麼不查呢?
章惇屢次請查,但就是不查,直接就將章惇給放置地方了。
嘿嘿。
蘇允之前還以為是章惇這人性情高傲的緣故,如今聯絡上這個元豐改制之後,蘇允這才恍然大悟起來。
歷史是很奇妙的,有些東西你自己不深想,根本就難以接近真相。
若是這事是蘇軾所犯,那麼裡面的事情都會被一一考究出來。
但若是章惇這樣所謂的‘奸臣’所犯,那不過是這奸臣的另一個罪名而已。
至於真相,那並不重要,沒有誰在乎一個奸臣身上的冤假錯案。
在蘇允的那個時候,有人說起章惇,依然還是覺得這是個大奸臣,這是北宋覆滅的的原因之一。
而就算是有王夫之、梁啟超這樣的大學問家為其正名,但依然沒有什麼用。
有的人看不到歷史背後的真實。
有的人看到了,但害怕這樣人,也將其打入黑名冊。
有的人將章惇這樣的人恨得牙癢癢,自然不會主動為其發難,還要將其踩上一腳才痛快呢。
蘇允沉默了一會,道:“叔父,事不可為,宜保自身。”
蘇允說的是真心話,這次的水很深,若是能避開,最好是避開為妙。
在王安石二次罷相、呂惠卿被貶地方之後,章惇和蔡確實際上已經新黨領袖,雖然王珪還掛著首相的名義,但並不管事,真正變法的是章惇和蔡確。
而在元豐改制後,章惇被貶地方,王珪被蔡確哄騙,名為首相,實則大權卻是蔡確所掌握。
最終這元豐改制最大的受益者除了宋神宗趙頊,受益最大的便是蔡確,而章惇、王珪全都是受害者。
從誰得益誰是兇手的的原則來看,章惇被冤枉貶謫地方的幕後黑手,只能是蔡確。
當然啦,也有可能是王珪,畢竟王珪被哄騙,認為自己一定能夠當上中書令,而章惇亦是他認為的唯一競爭對手,因此有所打擊也是有可能的。
章惇搖搖頭道:“新法需要改制,我怎麼能因為自己保身而置之事外。”
蘇允點點頭,既如此,那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這對章惇來說未必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