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傍晚,王若離便攜著方小木進了墨臺城。
雖說前方的南靖城剛被岐南國的大軍攻破,但讓王若離有些意外的是,這座距離南靖不遠的墨臺城,守衛卻不森嚴,而且城門大開,車馬行人往來,也是頗為頻繁。
兩人緩步走在寬闊的大街上,只是後頭的方小木,就像一塊木頭似的,默默地跟著王若離。
此時的王若離,心裡正在打鼓,暗自思量著,這墨臺城偏居南方,不知坐鎮此城的王家執事,為人如何,屬於哪個派系?自己人生地不熟,一路行來多經波折,心裡不得不多存一絲戒備。
只是如今自已回到了荊襄國內,與家族取得聯絡才是上策,一來可以知會父親他們安心,二來也可以為自己的安全多一份保障。
見得街道繁華處,有一面寬長的招牌弔旗,迎風飄揚,正是“王氏書行”四個大字,王若離打定主意,帶著方小木,筆直地走了進去。
王若離行走在書架之間,耐心地觀察了一下四周,但見幾個書生正在不遠處,挑著雜論書籍,還為了某個古怪的言論,相互批駁。
正當王若離走到詩詞書區的時候,忽見架子上擺著一本《回鄉偶書》,不由得計上心來。
王若離拿起這本書冊,來到掌櫃桌臺,把書冊丟在了掌櫃面前,語氣很是不滿:“掌櫃的,你們這本《回鄉偶書》怕是盜版吧!作者明明是荊陽人氏,為何你們王氏書行卻刊印成了潯籽人氏?”
潯籽?有這個地名嗎?
掌櫃是個花白鬍子的老者,眯著一雙小細眼,湊近了過來,看著《回鄉偶書》的背面,赫然寫著“作者:賀章,永興人氏。”
老者微有遲疑,旋又眯了眯眼,看了王若離一下,卻不著惱,只是捋了捋鬍子,言語客氣地說道:“貴客有所不知,只因荊陽紙貴,這些個作者大多譁眾取寵,做不得數的!”
“既然荊陽紙貴,為何荊陽家族不派人到潯籽,採買市紙?”王若離微感詫異,不禁看向這個心思細膩的老者。
老者也是上下打量著王若離,一字一句地道:“採買商家,十日前便已到達,只是市紙難覓,苦尋無果。”
“採買事大,所託何人?”王若離心內一喜,不由接著問道。
“姓裴名瓊,乃是荊陽市紙的貼身護衛。”老者仔細地盯著王若離,似乎想要從他的言語神情間,看出一點端倪。
“這本書,本少爺買了!”王若離心裡總算著地。
“貴客請進裡屋稍等!”老者起身,引著王若離進了內堂小憩。
約莫半柱香的功夫,便見書行門口行色匆匆地進來幾個腰間帶刀,面容急切的青年,為首一人正是裴瓊。
裴瓊走進內堂,便見書案邊的王若離,正在翻著書冊,一時激動莫名,慌忙拜倒,顫聲道:“少爺,您一切平安,真是太好了!”
那個花白老者名叫馮希德,是墨臺城王家執事的下屬,此時見到他們主僕久別重逢,讓侍者奉完茶後,便非常識趣地摒退了左右,帶著幾個護衛退到了房外,只留下王若離和裴瓊坐著敘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