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蹦蹦跳跳的秀兒身後,洪冰瑩洪大小姐很快被帶到了一口青石壘成的井旁邊,拴在轆轤上的繩子一頭綴著一個木桶,木桶就隨意放在井邊,裡面一片乾燥,也不知道有多久沒有人用過了。
洪冰瑩看著井的高度,秀兒的身高竟然只有伸手才能夠得到,不過打水的事情也不需要秀兒幫忙,洪冰瑩洪大小姐雖然從小就生活在一片錦衣玉食當中,卻並不是連水都不會打。
將放在水井旁邊的木桶丟進井裡,隨著木桶的重量,水井上的轆轤歡快地轉了起來,最後卻發出了“咚”的一聲,便再也沒了聲息。
“咦?”洪冰瑩張嘴“咦”了一聲,沒有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從水井上方探出頭去,黑洞洞的看不到底,洪冰瑩不太肯定地轉著轆轤,將丟下去的木桶拉上來,除了木桶傾斜的邊緣有一些水的痕跡之外,就再也沒有了其它,不用說,整個水井下面都是空的。
洪冰瑩皺了皺眉頭:“秀兒,水井下面什麼都沒有,這是個空井嗎?”
“空井?”秀兒那個小姑娘可愛地歪了歪頭:“不是啊,我記得三天前娟兒姐姐還從這裡面打水了呢!對了,廚房裡水缸裡的水也是從這口井裡打上來的!”
聽著秀兒的有些纖細的聲音,洪冰瑩卻不知道什麼地方出了問題,按道理說,一口井並不會平白無故的就沒有了水,至少洪冰瑩這麼多年來,從沒有見過一口井裡的水用完了的。
搖了搖頭,洪冰瑩只好開口:“秀兒,這附近還有別的井嗎?”
秀兒又可愛地歪了歪頭:“沒有啦洪姐姐!再遠一些倒是有,不過那是在小姐的院子裡,離這裡可遠了!”
看著秀兒誇張地伸長了胳膊,洪冰瑩笑了一下:“那我們就只好用廚房的水給妳洗洗這一臉了!”
她倒是沒太多地去思考關於水井的問題,既然沒水就沒水吧,廚房裡那兩大缸水足夠使用很長時間了。
等回到了廚房,砂鍋裡已經沒有再往外冒著白氣,下方爐灶當中的火焰也幾近於無,洪冰瑩也鬆了口氣,前面塞了太多的薪柴,現在可算是燒完了。
另一邊,鐵鍋中傳出“咕嘟咕嘟”的聲音,乍一聽,還有些悅耳,洪冰瑩開啟鍋蓋看了一眼,裡面翻滾著燻肉,有一股特別的香氣,嚥了咽口水,洪冰瑩用掛在旁邊,如同漏勺的東西,將裡面煮好的燻肉撈了出來放進一邊的盤子裡。
“姐姐!姐姐!是可以吃了嗎?!”旁邊,雀躍的秀兒掂著腳想要看鐵鍋裡面,卻苦於身高太矮,怎麼踮腳也看不見鐵鍋裡的東西,米香和肉香混合在一起,讓飢腸轆轆的秀兒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洪冰瑩將裝了燻肉的盤子放在自己面前,卻發現自己煮出來的燻肉,似乎和印象裡的不太一樣,鬆鬆垮垮的,就好像快要散掉了,難道應該整個丟進去煮?
洪大小姐突然發現,自己似乎想錯了什麼東西,果然做飯這樣的事情怎麼樣都不適合自己!
最後,她還是拈起來一片燻肉放進嘴裡,除了鹹味之外,還有一點特屬於燻肉的煙火氣息,最後才是肉的纖維和可口的汁水,汁水被水浸透了許多,所以顯得很淡,肉質吃起來也不甚舒服,不過,餓了這麼久之後,洪冰瑩反而覺得這片燻肉嚐起來味道不錯。
嗯......能吃就行,沒看旁邊秀兒口水都流出來了嗎?
兜不住小姑娘一雙大眼睛的注視,洪冰瑩給秀兒也餵了一口燻肉,結果發現秀兒牙都掉了兩顆,嚼起肉來很是費勁,才想起來這個歲數,似乎正好是換牙的時候。
不過看在小姑娘吃得起勁的情況下,洪冰瑩也就放下了心來。
米飯放的水太少,開啟來外面裹上了一層黑黃相間的鍋巴,不過幸運的是,米飯是熟了,既沒有夾生也沒有全部燒成黑炭,米飯的響起氤氳著彌散在廚房裡面,連洪冰瑩洪大小姐都快要忍耐不住了。
從旁邊拿來了兩個碗,洪冰瑩給自己和秀兒一人盛了很大一碗噴香的米飯。
這一頓飯,似乎是洪冰瑩有生以來吃過最可口的一頓飯,那些原本以為無法入口的鍋巴,居然比米飯要香得多,小姑娘秀兒吃了一碗米飯之後又添了一碗,為了小姑娘剛剛換牙著想,洪冰瑩洪大小姐將剩下的鍋巴消滅了個乾乾淨淨,除了牙有些疼之外,洪冰瑩滿意極了。
以前怎麼就沒想到鍋巴會這麼好吃呢?
洪冰瑩想了想,除了餓之外,大概是因為,這是一頓從頭到尾都是自己做出來的飯吧,然後,有些已經忘懷了很久的記憶突然開始在洪冰瑩腦海中閃現,似乎......似乎自己那從沒有在記憶裡出現過的母親,最喜歡的就是鍋巴,小時候母親似乎有用鍋巴泡了水,知道焦酥的鍋巴變成了軟泥,再餵給自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