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其銘在嘶喊中口中被打落的牙齒還在不斷地往外噴濺血沫,周聞錚嫌棄的後退一步,看著自己名貴的皮鞋上被濺上的血跡。
“因為你是個蠢貨。”
頭頂上傳來的聲音讓董其銘瞳孔驟然緊縮,他奮力從地上爬起來,抹了一把唇角的血,企圖跟周聞錚對峙。卻在下一秒便被那雙手指寬大,骨節粗壯的手一把掐住了脖頸。
安全通道的紅色應急燈在董其銘頭頂投下血色光暈,他後背緊貼著冰涼的體育單槓,喉結在周聞錚指尖下艱難滾動。沾染上的威士忌熱烈的辛辣氣息在對方酒紅色襯衫袖口滲出來,混著青檸羅勒尾調的香水味,織成一張窒息的網。
“這麼點小事都做不好,”周聞錚的拇指突然卡住他喉管,“做事不幹不淨,自己手底下的人也管不住,還能走漏了訊息。”冰冷的金屬腕錶擦過頸動脈,董其銘聽見自己吞嚥聲在空蕩器材室回響,“影片都能直接傳到他的手機上。”
遠處的玻璃映出董其銘因為窒息而扭曲的臉:“我沒有……”
周聞錚加重了掌中的力道,滿意的看著董其銘不斷漲紅的臉,惡狠狠的露出一個殘忍的笑:“我想看的是完美意外,不是言情劇定情現場。”
在董其銘即將翻白眼暈過去的那一刻,他松開手,董其銘無力的靠著鐵杆拼命喘息,周聞錚則慢條斯理用他的衣服擦拭手掌。
腕錶藍寶石鏡面閃過冷光,照亮董其銘領口下深 深的指痕,他聲音無比嘶啞,努力解釋道:“我明明計劃好的,監控,地點,包括保安我都已經打點……”
“計劃到讓朗月現沖進去英雄救美?”周聞錚忽然輕笑,皮鞋尖抵住對方膝窩,“多好的一場大戲啊,卑微可憐的受害者和一群這麼典型又愚蠢的霸淩者,甚至周邊還有我們這群旁觀的觀眾。”
他俯身時威士忌的氣息噴在董其銘耳後,“不留餘力的引得朗月現對其心軟,為他人作嫁衣裳。這場戲做的是真漂亮。”
“讓朗月現親手把那隻流浪狗撿回家,你真是最慷慨的慈善家。”
董其銘聽了他的話,簡直咬碎了一口牙,可奈何他無法反駁,只能硬生生將滿心濃重的妒忌和苦楚嚥了下去。
然後周聞錚接下來的話才是給了他致命一擊。
“連夜滾出這所學校,從明天起,別再讓我聽到有關你的一點訊息。”
董其銘表情逐漸僵硬,慢慢抬眸,連臉頰上的肌肉都在隱隱抽動。
“……憑什麼?”
“就憑你讓我今晚非常不爽。”親眼看見朗月現對旁人如此關心,周聞錚心裡嫉妒得快要瘋了,感覺自己再一次被那個心機死綠茶狠狠壓了一頭,心中煩悶更甚。
周聞錚嘴角漫不經心的微挑,眼神卻沒有絲毫笑意:“而老子偏偏有讓你滾蛋的權利,你覺得呢,董氏油田?”
董其銘緊緊咬著牙,神情緊繃,呼吸沉重,額頭也冒出一片細密的汗珠,再也沒有之前飛揚跋扈,不可一世的囂張氣焰。
在國內的運輸行業,周家是可以說是龍頭老大,牢牢把控著這方面的經濟命脈。他甚至不可避免的回想起,自己陪著父親在酒局上,那個素來威嚴的男人正對周家産業下的一個運輸總監諂笑:“我們家的油田質量是有目共睹的,您隨時監控......”
眼前那刺眼的紅色應急燈管,投影在玻璃上的血紅螺旋突然變成董家企業股權結構圖。代表著周董兩家合作的大批次合同訂單,幾乎佔到董家的40股份,會被周家無情蠶食,每個紅點都標註著周氏控股子公司縮寫。
他現在面對的可不是父親阿諛奉承,諂媚討好才能搞定的一個小小的運輸總監,而是動動手指,就能取消合同,輕易毀了他們整個公司,毀了無數個靠著董家吃飯的家庭的周家繼承人。
周聞錚透過商業合作死死捏住了董其銘命脈的底牌,解剖刀一般毫不留情的刺穿了董其銘的心理防線。
董其銘眼眶漲紅,臉色慘白,神情頹然的站在那一動不動,猶如一隻困獸。周聞錚轉身時衣擺掀起的風像是狠狠地刪了董其銘一巴掌,他的話傳進董其銘嗡嗡作響的耳中,像是從某個極其遙遠的地方傳來的:“哦,還有一點,也讓我很不爽。”
“因為你跪在朗月現腳邊的樣子,比程澈還像條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