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婆將茶杯放在鳥籠旁,接著似笑非笑道,“入道以來,至今亡於他手之生命,不足百數。而你這小傢伙入道以來,亡於你手之生命,早已過萬。”
廢婆這話使得道牧嘴巴張開,話到喉嚨,欲要反駁,卻發現說不出口。
“極是!極是!極是!”牛郎左手環抱,右手撐左手,捏著下巴,不住的打量道牧,“正常人看他第一眼,就覺得是個狠人。看他第二眼,就覺得是個壞人。看他第三眼,就覺得他是魔頭。”
道牧知曉自己面相淡漠,不討人喜。聽牛郎這話,也有些不快,怒瞪牛郎一眼。
牛郎興奮拍手,指著道牧,“這神情莫說嚇人,簡直就是鬼見愁!”
“人事物皆不能只看表象,得認真看起本心本意,不是?”阿蓮話雖這麼說,卻也看著道牧,捂著嘴在笑。
道牧甚是尷尬,說也不是,做也不是,乾脆埋頭喝幾口悶茶。
“妹妹此言差異,亡於道牧刀下者,皆為的該死之人。”黃婆見狀,忍俊不禁,卻開口為道牧講話,“至於那唐德,亡於他手下者,只怕有不少無辜哩!”
廢婆聞言,卻是不依,“就怕亡於道牧刀下的無辜也不少,只是他聖人光芒太耀眼,遮住了陰影哩!”
“紅眼小子是不是壞人,本仙最有發言權。”一陣森涼陰風襲來,牧影鼠站在阿萌頭上,叼著牙籤,兩手叉腰,“無論面相,亦或者內心,都是一個又狠又壞的人。就如那蒼巔烈日恁般,內心看著熾熱,其實冰冷又無情!”
道牧也不惱,反問牧影鼠,“牧影鼠,你巔峰時期究竟有多強?”
“本仙自太一星而來,還能多強?”牧影鼠右手拿下牙籤,直指道牧,“巔峰時期,織天仙女還不夠本仙塞牙縫!”
“甚意思?”道牧不止一次聽聞太一星,對那裡或多或少都有些興趣。
“仙道正流,居於大羅天,謂之大羅金仙。仙道散流,居於太一星,謂之太乙金仙。”牧影鼠頭嘴都快翹上天,眼咕嚕依然睨視道牧,“織女雖為仙道正流,也不過才天仙境地,且不夠我太乙金仙一口悶!”
道牧聞言,覺得新奇,遂將目光投向兩位婆婆。她們兩人相互對視一眼,旋即都嘆息幾聲,給道牧她們講起她們所知道的太一星。
整個嵐幫總舵靜悄悄,灶火炊煙不見,飯菜酒香不散,人言嗔叫不在,一切歸於無寂。唯有那蟲鳴蛙叫鳥吟,也有道牧他們熱茶噴香,糕點勾人,茶氣嫋嫋,有說有笑。
這反倒襯托出嵐幫總舵的死寂無人現狀,就跟常人做噩夢的夢境一樣。換做常人,怕被鬼魅魍魎唬殺,哪敢在此久留,道牧他們卻聊得酣暢,全然不顧茶桌之外其他事兒。
年輕人與老人同桌,免不得總被老人拿來說事,與他人對比,糾錯事以批評。更何況還是兩個婆婆,那糾起錯兒,就跟穿針線找針眼似的。
道牧首當其中,牛郎次之,阿蓮也被廢婆批評不少。
廢婆批評道牧,牧影鼠瞎摻和一腳,黃婆替道牧講話。黃婆批評道牧,廢婆也參與其中,牧影鼠為道牧挺身。
黃婆批評牛郎,牧影鼠不言不語,吱吱笑著圍觀,廢婆替牛郎講話。廢婆一直都誇讚牛郎,未曾批評牛郎,黃婆卻一直反駁廢婆,細數牛郎各種不是。
廢婆批評阿蓮的時候,其他人都替阿蓮講話,連那牧影鼠都插著腰,大聲跟廢婆叫囂,替阿蓮反駁。
總歸一句話,別人家的都好,不吝嗇口水,一個勁兒誇讚。自己家的哪裡都差,就差沒拿棍棒,將其夯成仙才。
聊到夜半,眾人亦是暢聊正酣,兩道人影飛臨嵐幫總舵上空。
一人是童徵,他眼眸炯炯生光,好比兩輪皓月。
“怎了?”另一人是一鶴髮童顏的老者,一襲乾淨整潔素色長袍,仙風道骨。
“沒甚事兒。”童徵眸光收斂,微微一笑,“老仙醫,咱們先去救人要緊。”
“快請吧。”老者也是個利落之人,大步一跨,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