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京在走廊裡轉了很久,終於坐上電梯。四樓。路安已經去了好一會兒了。酒會開始了吧?米琪會在裡 面嗎?路安,如果米琪說的是真的,你怎麼去面對她?
阿京邁出電梯。四樓走廊更寬。擺著高大的綠色植物。遠遠能聽到柔和的音樂從大廳中傳出。有服務生 從大廳中出來,經過阿京,禮貌地點頭。
阿京慢慢走過去。站在一盆盆景後面。
大廳中人影憧憧。燈火輝煌。高腳酒杯在人們手上漾著紅酒和白酒的光澤。並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
阿京不敢貿然地走進去。她不熟悉。也不願讓路安意外。旁邊有一個小廳,阿京走過去,想在裡面等一 會兒。
走進小廳,原來只是和大廳用玻璃屏風隔開,可以見到大廳後面的休息室。
阿京僵在那兒。
隔著兩層雕花玻璃和擺放的盆景,路安在休息室,背對著小廳,懷裡,赫然摟著一個紅禮服的女孩。旁 邊,站著高大威猛的黑人。
那個女孩,微黃的捲髮紮起來了,綁了一個黃色的蝴蝶。似乎在聳著肩抽泣。抬起頭時,阿京看到梨花 帶雨的臉上,那雙迷人的大眼睛。是米琪。
她緊緊擁在路安的懷裡,似乎哭得傷心。路安站得筆直,看不到神情。縱然如此,阿京的心仍然抽痛起 來。
路安任米琪抱住自己。面無表情。她說她從此以後都不會再回來。她要和身邊的同伴結婚了。她終於走 出來了。最後來看他一次,最後要擁抱他一回。
也應該是最後一次了。他已經有了心愛的人。如果米琪還想來,他不介意在婚禮時請她。
米琪忽然睜大了眼睛。她看見了小廳中淡綠的裙子和那個盆景後面的身影。幾乎看不見的冷笑從臉上閃 過。她忽然抬起頭,掂著腳,往路安臉上吻去。
“米琪!”路安往後退,要推開她,卻被她緊緊勾住脖子,一個熱辣的吻直撲上嘴唇,路安猛地轉頭, 吻重重落在臉頰上。
兩個男人同時皺起了眉。
米琪微笑著放開路安,看著盆景邊的綠色裙子在這一吻後倉惶地逃出小廳,消失在過道里。
“你喜歡的,怎麼是那樣的女人?”米琪在路安耳邊輕聲說道。眼中閃過仇恨,望著路安平靜的藍色眸 子,無奈又悵然。這一樹酸葡萄,她曾垂涎了那麼多年。可是,酸葡萄就是酸葡萄。終歸不是她的。用盡了 心機和精力,終於沒有摘到。
路安轉身間,心裡一驚。她沒有見到阿京吧?他一直好好地藏著她。過了明天,便平安無事了。
阿京回到房間裡。心中像有一千根針在一下一下地扎。安子,不帶我去,是因為這個嗎?
她早早地睡了。在床上縮成一團。一些刺耳又震驚的話,一直在腦海裡迴響:逃出婚禮的教堂來投奔他 !陪他守了三年的孝!連命都不要了!毀了美妙的聲音。
這是怎樣的痴戀?安子,我究竟是你的第幾個好妹妹?我該相信你嗎?為什麼讓我知道這些的,不是你 ?你的懷抱,難道也不能讓我安心?
阿京昏昏沉沉地睡過去。這麼多年,她似乎養成了一種習慣,受到傷害,便昏昏地睡。在夢裡安寧,在 夢裡開心。夢裡的世界,比醒著的世界快樂。
被路安搖醒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
“起來,我交了紫米八寶粥。喝一碗再睡吧。”阿京在被子裡搖頭:“我不喝。”